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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江野試圖跳車。

我直接把車門鎖死，讓司機把油門踩到底。

江野見跑不掉，索性靠在座椅上，雙腿交疊，滿臉譏嘲。

“程董這戲演得挺全。”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混混得罪徐曼，這買賣可不劃算。”

我沒接他的刺。

從包裏拿出親子鑒定，放到他腿上。

“我是你親媽。”

江野垂眸掃了一眼，隨手把鑒定書撥開。

“一張紙而已。”

他轉頭看向窗外。

“會所裏給我錢的，我都叫媽。”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我本來氣得想罵人，視線卻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

虎口有傷，指關節上也全是舊繭。

我心裏一軟，忽然問：“餓不餓？”

江野一頓，大概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關你屁事。”

“那就是沒吃。”

我讓司機繞去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

江野皺眉：“不回家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先吃飯。”

“我不餓。”

我沒理他。

十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擺到他麵前。

他坐著沒動。

“怕我下毒？”

江野冷笑：“誰知道呢。”

我拿過他的筷子，當著他的麵吃了一口，又推回去。

他盯著那雙筷子，臉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些空白。

“你......”

“嫌我臟？”

“沒有。”

兩個字脫口而出。

他說完像是覺得自己輸了，臉色立刻臭了。

我忍住笑，把筷子塞回他手裏。

江野沉默了半天，終於低頭挑起一筷子麵。

第一口還慢條斯理。

第二口就快了。

沒多久，一碗麵見了底，連湯都喝了大半。

我什麼都沒說，隻又讓人加了一份小菜。

他放下碗，臉色有些難看。

“看什麼？”

“我兒子連餓了吃飯都這麼賞心悅目。”

江野噎了一下，別開臉。

耳根卻莫名有點紅。

從餐廳出來，我直接讓司機去了商場。

江野站在男裝店門口，臉徹底黑了。

“我有衣服。”

我掃了眼他身上洗得發白的襯衫，直接把他推進店裏。

“把他身上這層皮扒了，換好的。”

我兒子長這麼帥，穿件抹布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咬著牙瞪我。

“程清秋，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對。”

“至少給親兒子買衣服的時候能。”

他被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最後黑著臉進了試衣間。

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雲書，這家的西裝不錯，挑兩套，明天認親宴穿。”

我轉過頭。

正對上我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江長風。

他看到我，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紀雲書跟在他身後，半邊臉還腫著。

“清秋？你怎麼在這？”

江長風一開口就是責備。

“我聽徐曼說了，你竟然為了那個丟人現眼的小子打雲書？”

他心疼地拍了拍紀雲書的肩。

“雲書多懂事，被你打了也不還口，還勸我們別生氣。反觀那個......”

他滿臉嫌惡。

“在那種下三濫的地方混了這麼多年，滿嘴臟話，毫無教養。認這種人回來，我江長風的臉往哪兒放？”

我盯著他。

十八年前孩子丟失後，他一開始還陪我找。

後來一年、兩年、三年。

他開始嫌我瘋，嫌我把錢都砸在一個可能早就死了的孩子身上。

再後來，他連孩子的生日都不記得了。

如今人找回來了，他第一句話居然還是嫌丟臉。

“江長風。”

“江野是你的親生兒子。”

“親生又怎樣？”

他理直氣壯。

“程家需要的是體麵的繼承人，不是一個站街的廢物！明天宴會上，我會正式宣布認雲書做幹兒子，以後讓他進公司幫忙。”

試衣間的門悄無聲息開了一條縫。

我餘光掃過去。

江野站在裏麵。

一隻手死死抓著門框。

腦海裏的係統再次響起。

【叮！親生父親明確厭惡目標人物。】

【江野氣運下降0%。】

【目標人物已形成自卑人格，極易反噬宿主，請立即拋棄！】

拋棄你大爺。

我直接從包裏拿出黑卡，拍到櫃台上。

“店長。”

“把店裏適合我兒子尺寸的衣服，全包了。”

江長風愣住。

“你瘋了？給那個廢物花這麼多錢？”

“我給我兒子花錢，輪得到你管？”

我徑直走到試衣間前，把門拉開。

江野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

他雖然瘦，肩背卻挺得很直。

剪裁利落的西裝壓住了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氣質，眉眼反而顯得越發鋒利。

隻是他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隻把領帶重新遞給他。

“不會係？”

“誰說我不會。”

他搶過去，折騰半天，越係越亂。

我拿過去，低頭替他把領結理好。

“江野，聽清楚。”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店裏每個人聽見。

“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程清秋唯一的兒子。”

“我的錢，我的權，我的一切，以後都有你一份。”

江野睫毛顫了一下。

我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江長風。

“至於那些嫌你丟臉的人......”

“我不介意當著全城人的麵，把他掃地出門。”

走出商場時，江野忽然在後麵叫我。

他臭著臉：“程董。”

“沒禮貌。”

“......”

他沉默幾秒，把手裏的紙袋塞給保鏢。

“明天那個宴會，我不一定去。”

我看著他，笑了笑。

“你怕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藏不出事，江野被我激得臉色一沉。

我卻沒繼續刺激他，隻拉開車門。

“你可以不去。”

江野愣了愣，有些詫異。

“認親是我想認你，不是逼你給所有人表演一個母慈子孝。”

我坐進車裏，看著他。

“你明天願意來，我等你。”

“不願意來，我也照樣是你媽。”

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