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認親宴,我辦得極其盛大。
整個頂層宴會廳被包下,本市名流幾乎全到了。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找了十八年的孩子回來了。
而且要風風光光地回來。
宴會開始前十分鐘,江野還沒出現。
助理問我:“程董,要不要派人去接少爺?”
我看了眼時間,心裏卻篤定著。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江野穿著昨天那套黑色西裝走進來。
領帶依舊係得不太規整。
看見我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走過去,伸手替他正了正。
江野眉眼軟了軟。不過幾日,身上的戾氣也淡了。
我沒忍住,瞧瞧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他輕輕地白我一眼,耳尖卻泛著紅。
宴會進行到一半,江長風果然無視我的警告,帶著徐曼和紀雲書高調入場。
紀雲書今天穿了一身純白高定禮服,溫潤如玉。
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的斯坦威鋼琴前,行禮,落座。
一曲結束,掌聲雷動。
“江董好福氣啊,紀家這孩子真是人中龍鳳。”
“長得一表人才,又有才華,比那個剛找回來的強多了。”
“聽說那個以前還在會所賣笑,程家這臉算是丟盡了。”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足夠讓人聽清。
我看向角落。
江野一個人端著杯酒,靠在陰影裏。
昨晚他還問我高腳杯該拿哪,入會有什麼禮儀。
現在姿勢已經沒錯了。
可他仍舊和這裏格格不入。
徐曼端著紅酒走過去。
“嘖,野狗穿上衣服,到底還是野狗。”
她壓低聲音。
“昨天程清秋護著你,今天呢?”
“看看周圍,誰真把你當少爺?”
“你學得會拿酒杯,學得會彈鋼琴嗎?學得會這些人從小就會的東西嗎?”
江野握杯的手一點點收緊。
卻沒有發作。
因為昨晚下車前,我對他說過一句話。
“有人罵你,先別急著動手。”
他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你現在有媽了。”
“想打誰,先回來告訴我。”
當時他罵我神經病。
現在卻真的忍住了。
係統在我腦海裏瘋狂刷屏。
【倒計時警告!宴會輿論偏向紀雲書,江野聲望值跌破底線!】
【請宿主立即上台,宣布認紀雲書為養子,否則將剝奪您程氏集團董事長職位!】
我放下酒杯,徑直走向主舞台。
江長風見我上台,以為我妥協了。
他趕緊把紀雲書叫過去,滿麵紅光地拿起麥克風。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兒的認親宴。”
他刻意咬重“我兒”兩個字,一把拉過紀雲書。
“借這個機會,我也向大家宣布,雲書這孩子深得我心,我決定......”
“你決定個屁。”
我直接奪過麥克風。
刺耳的音爆聲響徹大廳。
江長風臉都青了。
“程清秋!這是什麼場合,你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
目光越過人群,落到角落裏的江野身上。
“江野。”
“過來。”
他渾身一僵。
我索性走下台,穿過人群來到他麵前。
這一次,我沒有直接拽他。
隻是朝他伸出手。
“敢不敢跟我上去?”
江野看著我的手。
周圍無數目光落在他身上。
鄙夷的、探究的、等著看笑話的。
幾秒後。
他把酒杯放下。
第一次,主動握住了我的手。
他咧嘴笑了笑,眉眼裏第一次有了意氣風發的感覺。
“有什麼不敢的。”
我笑了,眼眶卻有點熱。
我牽著他,一步一步走回台上。
“各位。”
我拿起麥克風,環視全場。
“今天,是我兒子江野回家的日子。”
“為了補上這十八年我缺席的人生,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文件。”
助理把合同送上來。
我直接放在演講台上。
“我程清秋名下,程氏集團50%的絕對控股權,從今天開始,轉讓給江野。”
全場嘩然。
江野猛地轉頭。
“你來真的?”
我偏頭看他。
“不然呢?”
“我......”
他喉結動了動,“我不要。”
台下議論聲更大了。
我卻拿開麥克風,低聲道:“不要可以,以後自己掙回來還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公司敗光?”
“怕。”
他一怔。
我繼續說:“所以明天開始上班,從底層開始學。敢偷懶,我就揍你。”
江野看了我半晌。
忽然別開臉,低低罵了一句。
“瘋子。”
我聽見了。
卻也看見他眼眶紅了。
江長風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袖子。
“你瘋了!把一半股份給一個文盲?公司會毀在他手裏的!”
徐曼也忍不住喊:“程董,你就算想補償,也不能拿程家的基業開玩笑!雲書哪點不如他?”
我重新拿起麥克風。
“少在我麵前提你兒子。”
“我的東西,寧願砸了,也輪不到外人惦記。”
係統警報幾乎刺穿耳膜。
【警告!宿主嚴重偏離主線!】
【強行綁定廢柴,氣運清零開始!】
我去你的破係統。
我看向江長風。
“明早八點,民政局離婚。”
“以後你想認誰當兒子,滾出程家慢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