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最後以江長風砸碎兩個香檳塔,帶著徐曼母子憤怒離場而收尾。
消息當晚就上了財經頭條。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把千億家產交給一個剛從泥裏撈回來的小混混,還順手把丈夫踢出局。
深夜,江野坐在我的辦公室,把股權轉讓書扔回我麵前。
“你到底圖什麼?”
他眼裏沒有狂喜,隻有防備。
“幾百億買我的信任?”
“程董,你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我端起咖啡。
“我圖你什麼?”
“學曆沒有,脾氣不好,嘴還欠。”
江野臉一黑。
“那你還......”
“誰讓你是我生的。”
他沒聲了。
我放下杯子:“明天去公司報到,從底層業務員做起。”
“做不好,我照樣收拾你。”
江野直直盯著我:“你不怕我卷錢跑路了?”
“想跑就跑唄,”我放下杯子,指了指遠處的橘子,“晚上回來吃飯就行。”
他剝橘子皮的動作一滯。
江野忽然安靜了,半響,眼眶微紅。
“可我不知道喜歡吃什麼。”
我接過他遞給我的橘肉,用力壓下眼裏的潮濕。
“那你媽從今天起,挨個帶你吃。”
我帶江野去了火鍋店,他嘴上嫌棄環境吵,筷子卻沒停。
我發現他不碰香菜,喜歡毛肚,能吃辣,愛喝冰可樂。
他也發現我胃不好。
第三次看見我伸筷子夾辣鍋裏的牛肉時,他直接拿公筷把肉撥了回去。
我抬眼:“幹什麼?”
“你剛剛吃了塊辣鍋的菜就捂著肚子,應該是胃不好。”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嫌這句話太親近,立刻補了一句。
“你要是吃進醫院,公司還得我管,麻煩。”
心口好像被小貓輕輕抓了一下,不疼,還有點癢。
我把那盤牛肉推給他:“行,江總多吃點。”
他嘟嚷著低頭吃肉,半天沒抬頭。
轉眼一個月。
江野進公司後,從最底層業務做起。
第一周被客戶趕出來三次。
第二周,他拿下了整個組啃了半年的單子。
他沒學曆,也不懂那些漂亮的商業術語。
可二十年的底層生活讓他對人性和利益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敏銳。
誰在撒謊,誰是真缺錢,誰隻是在試探底價,他看得比那些名校畢業的高管還準。
有天淩晨一點,我書房門被敲響。
打開門,江野抱著電腦站在外麵。
他把電腦放到桌上,是一份被改得亂七八糟的項目方案。
“這個......我不會。”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麵前承認自己不會。
我什麼都沒多說,隻拉開椅子。
那晚我教他看到淩晨四點。
講到最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
剛碰到他的肩,他忽然驚醒,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眼神凶狠。
看清是我後,他立刻鬆手。
“抱歉。”
我不敢細想這二十年來江野所遭遇過的事情,隻默默地回到臥室裏大哭了一頓。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書房已經沒人了。
桌上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片胃藥。
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
【張姨說你熬夜會胃疼。】
我拿著那張紙看了半天,笑了,心裏也熱乎乎的。
這小混蛋,嘴比石頭硬。
心倒軟得一塌糊塗。
江野在公司越幹越好,有人就坐不住了。
紀雲書和徐曼眼看江野真在程氏站穩腳跟,終於下了死手。
月底董事會當天,會議還沒開始,公司樓下突然聚集了一群要債的混混。
他們拉著橫幅,聲稱江野欠了三千萬高利貸。
與此同時,財務部出事。
公司賬上一筆兩千萬的過橋資金,被人轉去了海外賬戶。
江長風帶著紀雲書和一眾高管,直接闖進我的辦公室。
江野被兩個保安按在牆上。
“放開我!”
他眼角通紅,拚命掙紮。
江長風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他膝彎。
江野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我臉色瞬間沉了。
“程清秋,你看看你認回來的好兒子!”
江長風把銀行流水砸到我麵前。
“借高利貸,挪用公款!”
“他這是想把程氏掏空!”
老股東也跟著勸。
“程董,血緣重要,可公司不能交給這種劣跡斑斑的人啊。還不如讓紀少爺當繼承人。雖然不是親生,但品行端正......”
紀雲書更是直接跪到我麵前。
“程阿姨,江野弟弟以前窮怕了,看到這麼多錢,一時糊塗也能理解。”
“您千萬別報警,他才二十歲,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他轉向江野。
“江野,你趕緊把錢拿出來,我求幹爸替你還高利貸。”
幾句話,直接坐實了江野偷錢。
江野沒解釋,隻是死死看著我。
一個月前,他大概會罵,會砸,會不顧一切衝出去。
可現在,他隻是看著我。
像在等一個答案。
我忽然想起昨晚。
他把一杯溫牛奶放到我桌上,臭著臉說:“少喝咖啡。”
我嫌難喝。
他皺眉:“愛喝不喝。”
十分鐘後再進來,發現我沒動,他又端去重新熱了一遍。
腦海裏的係統卻響得格外興奮。
【終極審判:江野信譽破產,觸發抹殺程序。】
【強行清零宿主資產。】
【最後一次機會:同意紀雲書的提議,讓江野頂罪入獄,您可保留一半家產!】
江長風已經舉起球棍,狠狠朝江野後背砸去。
“我今天打死你這個孽種!”
球棍落下的瞬間。
我一把攥住另一頭。
猛地一拽。
江長風猝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
緊接著,我反手一巴掌。
“啪!”
紀雲書慘叫一聲,被我抽得滾出去老遠。
我踩著高跟鞋走到投影幕布前。
從抽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U盤。
插進接口。
江野怔怔看著我。
我沒回頭,隻說了一句。
“站起來。”
“程清秋的兒子,不跪這種東西。”
身後安靜兩秒。
隨後,我聽見他撐著桌子起身的聲音。
我點下播放鍵。
“挪用公款?借高利貸?”
“既然戲唱到這兒了,那就一起看看。”
“這幾千萬究竟進了我兒子的口袋,還是.......”
我抬眼看向臉色驟變的紀雲書。
“拿去填了某些人的爛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