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判當天,我提前半小時到達會議中心。
賀硯川將我拉到一旁。
“待會全程開啟共享。”
“尤其是德語和阿拉伯語部分,一秒都不許斷。”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賀硯川像是早料到我會鬧脾氣,語氣放軟了幾分。
“見微,別任性。”
“等談判結束,我可以考慮恢複你的副席職位。”
“婉婉隻需要這一次機會。”
“你已經證明過自己了,讓讓她能怎麼樣?”
我垂下眼睛,開啟共享。
【語言思維共享已開啟。】
賀硯川明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毀掉我的事業。”
他轉身離開,沒有看見我眼底的冷意。
上午九點,談判正式開始。
財經媒體獲得了開場十分鐘的直播權限。
記者將鏡頭對準賀硯川。
“聽說本次項目沒有設置同傳團隊,賀先生有壓力嗎?”
賀硯川整理了一下領帶。
“專業能力就是最好的底氣。”
“真正優秀的譯員,不需要躲在幕後團隊後麵。”
記者又問。
“網上有人質疑蘇小姐資曆不足。”
蘇婉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賀硯川握住她的手。
“資曆不等於能力。”
“有些人占著位置太久,就誤以為機會天生屬於自己。”
話落,他隔著鏡頭看向我。
翻譯部的人紛紛低笑。
我沒有生氣。
甚至在外方代表入場時,主動把歡迎詞送入共享。
賀硯川立刻切換成流利的英語。
寒暄、介紹、議程確認。
每一句都精準得挑不出毛病。
霍華德先生讚許地點頭。
“賀先生的語言能力,確實讓人驚訝。”
賀硯川笑得意氣風發。
蘇婉也挺直腰背,仿佛那些話真是從他們腦子裏長出來的。
直播結束,會議進入核心環節。
最初幾項內容都與預案一致。
賀硯川越翻越順。
每說完一段,他都會有意無意地看我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告訴我,看吧,你根本離不開我。
可他錯了。
離不開的人,從來都是他。
會議進行到第四十分鐘,外方律師忽然拿出一份黑色文件夾。
“我們對專利授權和董事會控製權,增加了補充條件。”
中方代表臉色微變。
這部分內容不在任何預案中。
律師沒有給準備時間,直接用德語宣讀。
語速極快,還夾雜著大量奧地利地區的法律表達。
蘇婉握筆的手開始發抖。
賀硯川卻依舊鎮定。
因為他知道,我能聽懂。
係統麵板中,德語內容迅速被拆解。
永久授權。
限製性條款。
一票否決權。
任意一個詞翻錯,都可能讓集團付出上百億的代價。
賀硯川看向我,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這是他催促我整理譯文的習慣。
沒有請求。
沒有感激。
隻有命令。
仿佛我的大腦,本就該是他的私有財產。
我迎上他的視線,輕輕笑了。
隨後抬手,按下關閉。
【語言思維共享已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