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圈最窩囊的少夫人。
晏淮策夜不歸宿,我不敢問。
他忘了紀念日,我還反過來哄他,說工作重要。
他最喜歡我的乖。
直到他的初戀虞靜姝回國,被他親自安排進集團。
十七歲那年,她把我反鎖在酒窖,害我高燒住院。
她哭著說隻是玩笑。
我怕兩家難堪,最後反而向她道歉。
那晚,我攥住晏淮策熨帖的西裝袖口,指尖冷得發抖。
“能不能換個人?”
他垂眸看我,黑色袖扣映著宴會廳璀璨的燈。
片刻後,他把我抱到腿上,溫柔地擦掉我的眼淚。
“晏太太的位置,沒人動得了。”
“乖,別把舊事帶進公事。”
他的聲音很寵。
也很冷。
我鬆開手,小聲說好。
我窩囊,但不是空心。
被傷到極致,也會疼,也會死心。
之後一個月,我照常替他準備衣服,陪他出席晚宴。
再每天偷偷搬走一點東西。
晏淮策以為自己哄好了我。
而我連離婚都不敢當麵提。
隻敢等飛機起飛後,再讓律師把協議送到他手裏。
我要把自己壓得扁扁的,從他的生活裏悄悄退出去。
......
結婚三周年那天,晏淮策沒有回來。
我在雲庭酒店的頂層等到十一點。
桌上的白玫瑰蔫了邊,侍者第三次過來詢問是否上菜,我才低聲說:
“不等了。”
他看了一眼對麵始終空著的位置,神情裏帶著一點訓練有素的憐憫。
我立刻補了一句:
“他臨時有跨國會議,是我記錯時間了。”
其實我沒有記錯。
早上出門前,晏淮策還吻過我的額頭。
“晚上七點,我去接你。”
他說這句話時,正在替我戴那條拍賣會上買來的藍鑽項鏈。
語氣溫柔得像一場不會落空的承諾。
淩晨一點,他才回到婚房。
黑色大衣帶著深秋的涼意,肩頭落了幾滴雨。
我正蹲在玄關,收起那雙特意為晚宴買的高跟鞋。
晏淮策看見我身上的禮服,腳步頓了頓。
“今晚是紀念日?”
我胸口酸了一下,很快點頭。
“嗯。”
他捏了捏眉心。
“集團臨時有事,忘了看日程。”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怕他覺得我在追問行蹤,連忙解釋:
“你忙正事,我等一會兒也沒關係。”
晏淮策低頭看著我。
片刻後,他俯身將我抱起來,放在玄關櫃上。
男人身上的沉香混著雨氣,手掌托住我的腰,帶著慣有的掌控感。
“鬱棠,你這麼懂事,會把我慣壞的。”
他親了親我的唇。
我輕輕抱住他,沒敢告訴他,我打過七個電話。
前六個無人接聽。
最後一個,是個女人接的。
她笑著問:
“找淮策嗎?他在開車,不方便。”
第二天早餐時,我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助理送來集團的人事文件。
最上麵那頁,印著虞靜姝的照片。
她將出任晏氏新成立的海外事業部負責人,辦公室就在總裁辦隔壁。
我的手停在咖啡杯上。
瓷器碰著碟沿,發出很輕的一聲。
晏淮策抬眼。
“怎麼了?”
“虞靜姝回來了?”
“嗯。”
他說得隨意。
“她熟悉歐洲市場,能力也夠,我讓她回來幫我。”
十七歲那年的酒窖,忽然在我眼前打開。
虞靜姝將門反鎖,隔著厚重的橡木門笑。
“鬱棠,你不是最乖嗎?”
“就在裏麵待一會兒,別掃大家的興。”
那晚,我在接近零度的酒窖裏縮了五個小時。
被傭人找到時,指甲裏全是抓門留下的木屑。
我高燒三天。
虞靜姝哭著說,她隻是開玩笑,沒想到門鎖壞了。
所有人都在勸我算了。
她父親是晏家的重要合作夥伴。
那天兩家還有長輩在場。
我怕事情鬧大,最後拖著病體去虞家,向她道歉。
晏淮策知道這件事。
結婚前,我隻和他提過一次。
那晚,他抱了我很久,說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
我放下咖啡杯,繞到他身邊。
指尖攥住他熨帖的西裝袖口。
“淮策。”
他順勢扣住我的腰,將我帶到腿上。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我盯著他袖口那枚冰冷的黑曜石。
用盡了力氣,聲音還是很小。
“能不能換個人?”
“我不太想看見她。”
晏淮策沉默兩秒,抬手擦掉我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的淚。
“她隻是我的下屬。”
“晏太太的位置,沒人動得了。”
他語氣很寵,甚至低頭親了親我的鼻尖。
可下一句,又輕易把我推回了十七歲。
“乖,別把舊事帶進公事。”
我的手一點點鬆開。
“好。”
晏淮策眼底的冷意散了。
他大概以為,我又被哄好了。
出門前,他還吩咐管家:
“太太昨晚沒休息好,別讓人吵她。”
半小時後,我接到了虞靜姝的電話。
“鬱棠,好久不見。”
“以後我和淮策要天天見麵了。”
她笑了一聲。
“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衣帽間裏整齊排列的禮服,小聲回答:
“不會。”
掛斷電話後,我取下最角落的一條裙子,疊進了行李箱。
這是我準備搬走的第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