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蘇晚棠拖著兩個行李箱進了門。
“知意姐,我家水管爆了,老板讓我過來住幾天,你不會介意吧?”
她嘴上問著,鞋已經脫了。
周硯禮跟在後麵,手裏還拎著她的包。
“客房空著也是空著,別小題大做。”
我沒有爭。
隻看見蘇晚棠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羊絨圍巾。
那是周硯禮創業第一年,我跑了三個商場,才搶到的限量款。
他當時說,這輩子都舍不得戴。
蘇晚棠摸了摸圍巾,笑得一臉無辜。
“長白山太冷了,老板非要給我圍上。我說這是舊東西,他還不高興呢。”
圍巾邊緣已經起了毛。
周硯禮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她冷得直發抖,借一下怎麼了?”
“沒怎麼。”
我收回目光。
“送她吧。”
他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許知意,你又陰陽怪氣什麼?”
我沒有解釋。
蘇晚棠卻已經跑到牆邊,盯上了我和周硯禮的情侶日常紀念牆。
上麵貼著七年來的電影票、車票,還有我們住出租屋時拍的第一張合照。
“老板,這也太土了吧。”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張巨大的長白山合影。
照片裏,周硯禮站在雪中。
蘇晚棠靠在他肩上,笑得像個真正的女朋友。
“我把這個掛上去行不行?”
周硯禮看了一眼舊牆。
“你看著弄。”
蘇晚棠直接扯掉了最中間的照片。
膠帶太牢,照片被撕成兩半。
她故作慌張。
“哎呀,對不起,我手太重了。”
那張照片,是周硯禮公司拿到第一筆投資那天拍的。
他抱著我,在鏡頭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許知意,沒有你就沒有我。
如今照片裂開,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蘇晚棠陸續扯下剩下的東西,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過去的破爛,就別占著新生活的位置了。”
這話顯然不是說給周硯禮聽的。
我走過去,把最後一張車票也摘了下來。
然後親手丟進垃圾桶。
“說得對。”
蘇晚棠的笑僵了一瞬。
周硯禮看著空掉的牆,莫名煩躁。
“差不多得了,你非要跟著鬧什麼?”
“牆空了,不好嗎?”
我看著他。
“以後掛誰都方便。”
他臉色沉下來,摔門去了書房。
晚上,我去廚房倒水。
蘇晚棠抱著手臂堵在門口。
沒了周硯禮,她連裝都懶得裝。
“許知意,你熬了一晚上的攻略,他說給我就給我了。”
“你守了七年都沒去成的地方,我一句想看雪,他第二天就帶我去了。”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確實挺大。”
“我用七年才看清的垃圾,你撿到手,還當成寶。”
她臉色一變。
正想發作,周硯禮從書房出來。
蘇晚棠立刻紅了眼。
“老板,我是不是不該來?知意姐說,我住在這裏很礙眼。”
周硯禮想也沒想便擋到她身前。
“許知意,她隻是借住幾天,你至於針對她嗎?”
我端著水杯,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放心。”
“我很快就不會礙任何人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