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棠住進來的第二天,周硯禮讓我做一桌菜。
“晚棠升職了,慶祝一下。”
我正在電腦前修改項目方案,沒有抬頭。
“不會。”
他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天天在家,不就是做這些嗎?”
我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我做七年的飯,在你眼裏,是我的本分?”
周硯禮語氣軟了些。
“別咬文嚼字。她很喜歡你做的糖醋排骨,就當給我個麵子。”
蘇晚棠靠在門邊,笑嘻嘻補了一句:
“老板都開口了,知意姐不會這麼不給麵子吧?”
我合上電腦。
“行。”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周硯禮下廚。
飯桌上,蘇晚棠舉起酒杯。
“謝謝老板帶我走出失戀陰影,也謝謝知意姐熬夜做攻略。”
“沒有你,我還不知道一起淋雪,真的會有白頭的感覺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硯禮敲了敲她的杯子。
“喝你的,少說兩句。”
聽著像責怪。
眼神裏卻全是縱容。
蘇晚棠笑著打開投影。
“給你們看這次拍的視頻。”
畫麵中,她踩在雪地裏故意摔倒。
周硯禮伸手接住她。
她順勢撲進他懷裏,仰著臉問:
“老板,這算不算一起白頭了?”
視頻裏,他沒有推開她。
隻是低頭替她掃掉發梢的雪。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他隻是不願意為你守。
我起身關掉投影。
蘇晚棠卻伸手來搶遙控器。
拉扯間,她自己撞翻了桌邊的熱湯。
瓷碗落地,湯汁濺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紅一片。
蘇晚棠卻先尖叫起來。
“我的裙子!”
周硯禮一把將她拉開,緊張地蹲下檢查她的腳踝。
“燙到了沒有?”
“好疼......”
她嘴上喊疼,皮膚上連個紅點都沒有。
我的手背已經起了水泡。
周硯禮卻回頭斥我:
“她想看個視頻而已,你搶什麼?”
我疼得指尖發抖。
“是她撞翻的。”
“她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周硯禮扶著蘇晚棠上樓。
經過我身邊時,他才看到我的傷。
腳步頓了一下。
“廚房有燙傷膏,你自己處理。”
說完,他還是先送蘇晚棠回了房。
淩晨,周硯禮敲開我的門。
他遞給我一個巴掌大的雪景球。
裏麵是兩個站在長白山下的小人。
“機場買的。”
他不太自然地咳了一聲。
“這次確實欠考慮。明年有空,我再帶你去。”
我還沒開口,蘇晚棠從身後探出腦袋。
她頸間多了一條雪花鑽石項鏈。
燈光下,亮得刺眼。
“老板,你快來幫我摘一下,卡扣好緊。”
我認得那條項鏈。
昨天蘇晚棠朋友圈的定位,就是那家珠寶店。
二十六萬。
而周硯禮用一個機場九十九塊的紀念品,來補償我七年的期待。
我接過雪景球。
他神色終於緩和。
下一秒,我鬆開手。
玻璃球砸在地上,碎得徹底。
白色碎屑混著水,淌過我的腳邊。
“許知意!”
周硯禮臉色鐵青。
我看著那兩個倒下的小人,聲音很輕。
“假的雪,假的人,假的白頭。”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