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停職後的第七天,彌光召開全球平台發布會。
過去兩年,從係統搭建到海外渠道,我盯過每一個環節。
隻要發布會順利,彌光就能從一家高珠公司,變成全球古董珠寶的交易入口。
我本準備在現場公布完整視頻,洗清身上的臟水。
可陸沉舟沒有讓我出席。
他說輿論還沒平息,我一旦出現,隻會讓媒體重新追問撈女培訓班的事。
為了公司上市,我最好暫時避開。
於是,屬於我的發布會,由林晚代替我登台。
直播畫麵裏,她穿著白色禮服,站在我親自設計的舞台中央。
她身後的大屏上,原本寫著:
【彌光全球高珠流通平台】
下一秒,“彌光”兩個字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晚珠”。
林晚對著鏡頭宣布,董事會決定弱化創始人的個人印記,平台正式更名。
助理氣紅了眼。
我卻很久沒有說話。
彌光,是我和妹妹的名字。
我叫蘇彌,她叫蘇光。
母親去世後,是我帶著她長大。
二十歲那年,她被查出急性白血病。
我白天陪她化療,晚上去婚戀機構講課。
一節課八百塊,我講女人如何從有錢人手裏拿到大結果,卻連她一支進口藥都買不起。
她去世前,把住院腕帶塞進我手裏。
她說:“姐姐以後賺很多錢,就不用再求人了。”
後來,我做成第一筆珠寶生意,賺了二十七萬。
注冊公司時,我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拚在一起。
彌光。
這些年,無論陸氏投多少錢,我都沒允許任何人動過這個名字。
陸沉舟知道原因。
可他還是在更名決議上簽了字。
他大概以為,發布會結束後再改回來就行。
就像他以為,取消的訂婚可以重辦。
被奪走的位置可以歸還,受過的委屈也能當作沒有發生。
我關掉直播。
沒有質問,也沒有爭執。
我隻是打開郵箱,確認了最後一封郵件。
新加坡的高珠交易牌照,正式生效。
當初接受陸氏投資時,我隻留了一個條件。
彌光可以接受資本,卻不能換掉名字。
誰動“彌光”,我就有權帶走海外業務,退出國內公司。
陸氏必須按約定價格,買下我手裏的全部股份。
這份協議,是陸沉舟親自簽的。
他大概早就忘了。
可就在“晚珠”兩個字出現在大屏上的那一刻,退出條件已經生效。
四十八億回購款進入監管賬戶。
海外渠道和新平台,也正式劃入我的新加坡公司。
陸沉舟以為,他隻是給平台換了一個名字。
實際上,他親手替我完成了最後一步。
晚上九點,發布會結束。
陸沉舟發來消息,讓我明早去公司談複職和重新訂婚。
我沒有回複。
他送的珠寶和那枚訂婚戒指,被我留在保險箱裏。
我隻帶走妹妹的住院腕帶,以及新公司的文件。
樓下,海外團隊已經等候多時。
助理替我拉開車門,低聲問:
“蘇總,不告訴陸先生嗎?”
我坐進車裏。
“不用。”
他想要國內的彌光,想要一個聽話的創始人,也想要林晚那份便宜又動人的清高。
都留給他。
至於我想要的,我已經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