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邊的江振邦幾乎瞬間就擋在了林梅身前,將她護在身下。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到他後背上。
“對不起……剛才地太滑了!”
服務員驚慌地道歉。
江振邦咬著牙,劇烈的疼痛令他額角青筋鼓起。
我的心卻仿佛被撕開一個口子,冷風不停往裏灌。
三年前,也是差不多的場景。
那次是在火鍋店。
一個調皮的孩子到處亂竄,撞到一個端著火鍋紅湯的服務員。
當時火辣滾燙的湯水避無可避地潑到我身上。
我記得,那次江振邦離我,可比離林梅近多了。
我側開眼,即便已經對他死心,可心裏那股酸澀還是揮散不去。
“素雅,我有些累了,先回去吧。”
我拿起包朝著門外走,素雅快步跟了上來。
“慧嵐,你等等我。”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語氣有些埋怨:
“這麼多年,你還是這個性子,任由渣男小三騎在你頭上欺負?”
“你知道剛才你走的時候我看到了什麼?”
她抓起我的手,指著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渣男早就把和你配對的婚戒換了,和林梅戴的才是一對。”
我沒心思解釋。
這段時間,我把離開的各類手續都辦好了。
年輕時沒能實現的畫展夢,如今六十歲了,終於有機會去試一試。
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隻剩最後三天。
這段日子,我和江振邦很有默契,互不聯係。
可就在這天,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門。
林梅臉色算不上好看,看見我開門,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慧嵐姐,”
話卡在喉嚨,欲言又止。
我冷冷看著她:“有什麼話就說,我待會還有事。”
被我這麼一說,她低下頭,眼眶泛紅擦起眼淚。
她說起住進江振邦家裏之後,兩個人生活習慣處處不合。
前幾天兒子兒媳回去住,她手忙腳亂,機洗弄壞了兒媳新買的衣服。
她抹著眼淚,聲音委屈:“我從前從來沒有做過這些家務,這陣子,手都磨破了。”
“我是真心愛著振邦的。當年為了事業錯過他,我心裏一直有遺憾,我不是有意破壞你們的家庭的。”
她抬眼看我,帶著幾分懇切。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從前,你都是怎麼照顧好他們一大家人的……”
聽到她說這樣的話,我竟不知該哭還是笑。
“對不起,我沒時間教你這些東西,而且,我也不認為你以前的選擇就是錯的。”
當年,她和我做了完全相反的選擇。
她為了前程,放棄了感情。
而我,為了感情,放棄了前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時過境遷,她光鮮亮麗地回來了,牽動了江振邦躁動的心。
所有人都覺得她好,撮合她和江振邦在一起。
可現在,她竟想著走我以前的路。
林梅紅著眼,“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怨我把振邦從你身邊搶走了?”
她攥緊衣角,聲音艱澀:“自從你搬出去後,振邦他就整天魂不守舍的,有次夜裏,他竟然對著我喊你的名字。”
我靜靜盯著她。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我覺得,他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覺得她是太在乎江振邦了,才會這樣沒有安全感。
他為了她,和我提離婚都半點猶豫沒有。
我平靜地請她離開。
冷靜期最後一天,江振邦沒有來。
我從民政局走出去,剛要給他打電話,兒子的車就停在我麵前。
“媽,林姨生病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語氣帶著懇求:
“她剛出院,但是我和爸都不會照顧人,你能回去照顧林姨兩天嗎?”
我看著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忽然笑了。
難怪江振邦今天沒來,原來林梅病了。
我的親生兒子專程跑到民政局門口,不是來關心我,而是來請我回去照料他父親的心上人。
我抽出手,冷冷看向他。
“我在你們江家當了30年保姆了,還不夠嗎?”
“告訴你爸,今天他沒來,那就訴訟離婚吧。”
兒子盯著我,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媽,你是怎麼了?是爸跟你離婚刺激到你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人家林姨這段時間給我還有曉曉提供了多少資源,你難道不該感謝她嗎?”
“再說了,隻是照顧她飲食這些,你平常不都幹這些嗎?是什麼難事嗎?”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語氣,我忽然覺得這個兒子沒什麼好要的了。
以前他爸在外風光,他就事事圍著他爸轉,對他爸噓寒問暖。
現在林梅手裏有資源,他也照樣捧著林梅。
既然如此,我離開,也沒有什麼舍不得。
第二天一早,林振邦給我發來消息,說想和我談談,離婚的事可以往後擱擱。
我按掉手機,把他和兒子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踏上飛往老家海城的航班。
從此山高路遠,我的人生,不會再為這父子倆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