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忌日之後,我便借口腳傷未愈,整日待在院中,沒有再出門。
安靜地等著七日過去,等著徹底離開這個讓我傷心的地方。
可我想清靜,麻煩卻偏偏找上了門。
午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爭執。
春桃慌張跑進來:
“小姐,如意小姐的玉佩丟了,管家竟從秋月的箱籠裏搜了出來,正要將她送官!”
我顧不得腳傷,立刻趕往前廳。
秋月被兩個婆子押在地上,哭著喊冤。
柳如意則捧著一枚白玉佩,眼圈微紅。
“姐姐別急,我也相信秋月不是故意的。可今日隻有她進過我的房間,玉佩又是在她箱中找到的……”
秋月拚命搖頭:
“小姐,奴婢隻是替她送過衣裳,根本沒見過玉佩!”
我沉聲道:
“秋月跟了我多年,絕不會偷東西。真是她偷的,又怎會將贓物留在自己的箱中,等著人來搜?”
我看向管家:“是誰搜出的玉佩?”
管家遲疑道:“是如意小姐的丫鬟碧荷。”
我冷笑:“失主的貼身丫鬟,搶先從秋月箱中找到贓物,難道沒有栽贓的可能?”
柳如意眼淚瞬間落下。
“姐姐這是懷疑我嗎?你若不喜歡我,衝我來便是,何必這樣羞辱我?”
四周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裴景明走進前廳。
柳如意見到他,立刻含淚說了經過。
他聽完,隻問我:“你說秋月被冤枉,可有證據?”
“碧荷同樣有嫌疑。”
“這隻是你的猜測。”裴景明冷聲道,“秋月進過如意的房間,玉佩又在她箱中,人證物證俱在,自該送官查辦。”
秋月嚇得渾身發抖。
柳如意擦著淚,小聲道:
“景明哥哥,秋月畢竟是姐姐身邊的人。或許,她隻是聽從主子的吩咐呢?”
裴景明看向我。
“沈知微,隻要你承認是你指使秋月偷取玉佩,我便不送她去官府。”
“至於你,受二十杖,此事就算了結。”
秋月哭喊:
“小姐,您不能認!奴婢寧願被送官,也不要您替奴婢頂罪!”
裴景明卻催促道:
“你若不認,現在便將她帶走。”
我望著他,忽然想起年少時,他翻牆給我送糖,拍著胸口說:
“知微別怕,以後我會護著你。”
如今,他卻為了柳如意,逼我認下一樁莫須有的罪。
眼看婆子要拖走秋月,我緩緩跪下。
膝蓋撞在冰冷的地磚上。
“是我。”
裴景明臉色微變。
我一字一句道:“是我指使秋月偷的,與她無關。”
柳如意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很快,長凳被搬到院中。
第一杖落下,劇痛瞬間貫穿全身。
第二杖,第三杖……
我死死咬住嘴唇,一聲未喊。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冷汗浸透衣衫,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模糊。
我看見裴景明站在廊下,幾次攥緊拳頭,卻始終沒有叫停。
最後一杖落下,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深夜。
秋月守在床邊,雙眼哭得紅腫。
“小姐,您為什麼要替奴婢認罪?您明明知道不是奴婢偷的!”
我忍痛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可若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我便什麼也護不住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景明走進來,將一盒藥膏放到桌上。
“這是宮裏的傷藥,不會留疤。”
我沒有看他,隻淡淡道:“多謝裴公子。”
這個稱呼讓他神情一僵。
“知微,我隻是按規矩辦事。若你當時肯好好說……”
“夜深了。”我閉上眼,“裴公子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