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地的鮮血觸目驚心。
伺候我的宮女翡翠嚇得雙腿發軟,就要衝去請太醫。
“別去,我沒事。”
我費力地抓住她。
翡翠紅著眼眶跪下來:
“可是姑娘,您都咳血了。”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在青樓的那五年,為了讓我多接客,老鴇逼我喝下了不知多少助興的藥。
五臟六腑早就爛透了。
見我這樣,她也不好再多說,將我扶進了殿內。
這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穩。
第二日一早,謝煦身邊的太監便帶著旨意來了。
他不卑不亢地瞥了我一眼。
“姑娘,皇後娘娘為了慶祝您回來,特意設置了一場洗塵宴。”
我頭也沒抬地拒絕:“我身子不適,去不了。”
剩下的這些日子,我隻想避開他們,好好走完這一程。
公公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還請姑娘不要讓咱家為難。”
說著他不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給周圍人一個眼色。
幾名內侍直接闖進來,架起我的胳膊強行把我帶出去。
我到的時候,謝煦高居龍椅。
楚棠鳳冠霞帔依偎在他身側。
我的兄長,當朝大理寺少卿楚珩坐在下首。
看到我,楚棠笑著端著一盞羹湯,走到我麵前。
“這些年在青樓,姐姐受苦了。”
“這是我親手熬製的紅油辣子鹿筋羹,特意用來歡迎姐姐。”
她笑得溫婉動人。
遞碗的瞬間,唇瓣湊到了我的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惡意滿滿道:
“姐姐,在青樓接客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這一生,就隻配待在泥淖裏發爛發臭。”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
直到此刻,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等我開口,下一瞬,楚棠卻忽然尖叫一聲。
“哐當!”
她手裏的碗被甩了出去,滾燙的湯水濺紅了她的手背。
楚棠疼的臉色發白。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占了後位,可就算你不喜歡也不能讓我失了儀表啊。”
果然,謝煦沉著臉,快步走到我麵前。
“楚瑤,你放肆!”
他小心翼翼地將楚棠扶起,叫來太醫診治。
才轉頭看向我。
“棠棠為了準備你的洗塵宴,三日沒有合眼。”
“你一回來就耍威風?”
楚珩眼底的慍怒也幾乎要將我吞噬。
“在青樓這些年,你的規矩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沒想到五年過去,你依舊毫無改進,居然還敢針對棠棠。”
說著,他一揮衣袖,讓侍衛重新端了一碗過來。
“這是棠棠的心意,當著所有人的麵和幹淨,給棠棠賠罪!”
我咬著唇,直接拒絕:
“我腸胃虛弱,不能吃辣。”
“我不喝。”
我的身子虛弱至此,早就不能吃任何辛辣之物。
我的視線順著楚珩的臉,掃到謝煦身上。
他以前最清楚,我吃不了辣。
隻要吃一點,便會渾身水腫,更別說現在。
可謝煦,從始至終都沒有往我這邊偏移半分。
這些年都是這樣。
隻要楚棠一哭,錯的那個人必定就會是我。
我的拒絕,徹底點燃了楚珩。
“由不得你!”
他直接上前一步,奪過碗,毫不留情灌進我的嘴裏。
滾燙、火辣的湯汁劃入我的身體,衝擊著我原本虛弱的身軀。
仿佛要將我呼吸的力氣都榨幹。
一股腥甜衝上喉間,我猛地偏過頭,一口血順著嘴角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