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整整五日，謝煦都沒有踏入我的殿中。

我倒也自在，在這宮裏養花種草。

至少我不在了，它們還能替我再看看這世間。

直到我將最後一顆種子種下，翡翠急匆匆趕來。

“姑娘，皇後娘娘邀您去禦花園，說是有要事。”

我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知道，她一定不安好心。

可在死前，我有些問題也想弄清楚。

我走向禦花園。

剛拐過走道拐角，便聽到前方涼亭裏傳來楚棠的聲音。

“陛下，近來朝堂上的風言風語，我都聽說了。”

“他們都說我身世低微，名不正言不順，不配母儀天下。”

“更何況…… 我當年還曾與鎮國大將軍蕭凜有過婚約。”

“他們都說我是為了攀高枝，舍棄了蕭將軍。”

“臣妾不想讓陛下和哥哥為難，明天就是冊封姐姐的日子。”

“還請陛下廢了我的後位，讓後位給姐姐吧。”

“不行！”

楚珩幾乎是下意識反駁。

他滿臉心疼地看著楚棠，又氣又急：

“棠棠，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為她考慮？”

“自從她回來後，就將後宮攪得烏煙瘴氣。”

說著，他朝謝煦彎了彎腰。

“陛下，她這樣的人留在後宮，以後說不定會怎麼欺負棠棠。”

“不如就讓楚瑤代替棠棠嫁給蕭凜，這樣您也可以順勢收服他的兵權，也可堵住朝臣的嘴。”

“而且蕭凜為人臣極為可靠，楚瑤嫁過去，也不會受什麼委屈。”

謝煦眉頭深鎖，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遲疑。

“可朕，虧欠阿瑤的實在太多。”

楚珩卻弓身開口。

“陛下，這是保住棠棠的最好選擇。”

聽到這話，謝煦眼底的猶豫徹底散去。

他歎了一口氣：

“罷了，便依愛卿所言。”

“傳朕密旨，四日之後取消貴妃冊封儀式，改為她的婚期……”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以為我不會再有任何觸動。

可是還是沒忍住呼吸一滯。

沒人在乎我願不願意，更沒人在乎我的想法。

隻要需要，他們就可以隨意決定我的命運。

當年將我困在青樓是，現在也是。

我這一生，都在任他們擺布，還不夠嗎？

我剛想轉身，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姑娘，您站在這裏幹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涼亭的三人神色驟變，齊齊轉過頭來。

看到我，謝煦臉色僵了一瞬。

“阿瑤…… 你何時來的？”

“你都聽到了？”

我的視線掃過一邊的楚棠。

她不著痕跡地朝我笑了笑。

我知道，她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聲音堅決：“我不會嫁。”

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別人。

我都不可能同意這門婚事。

楚珩臉色一沉，厲聲嗬斥道：

“楚瑤，這就是你對陛下的態度？”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隻是當著他們的麵，在謝煦麵前跪了下來。

“陛下若是實在擔心我傷害楚棠，那就放我出宮吧。”

“我自請和楚家斷絕一切關係，從今以後我不再是楚家的大小姐，今後更不會踏入京城半步。”

“請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