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謝煦心底莫名一慌。

“離開了朕，你還能去哪？”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雙眼猩紅地逼視著我：

“楚瑤，你嫁過去隻是暫時的，等朕處理好一切自然會接你回來。”

“你何必用離開來威脅朕？”

謝煦和我說過最多的就是等。

等下輩子，等他坐上皇位。

可我不想等了。

我跪在地上的身子又低了一些。

“求陛下成全。”

可謝煦隻是死死盯著我，隨後再也壓抑不住怒意。

語氣強硬至極：

“朕不可能放你走。”

“明天的大婚，朕親自為你送嫁，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楚棠在一旁適時地走上前，將我扶了起來：

“多謝姐姐替我嫁去蕭家，那天你燙傷我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楚珩冷哼一聲，幫腔道：

“這是你欠相府的，更是你欠棠棠的。”

我跪在地上，沒有人再願意聽我的意見。

我原以為自己會痛不欲生。

可此時此刻，我的心竟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期待，便再也不會有失望。

當年謝煦一句承諾，我信了五年。

在青樓的馬蹄下、鞭子下像狗一樣爬著活了下來；

明明隻要他的一句話，朝臣對楚棠的非議便能煙消雲散；

隻要他的一道聖旨，楚家和蕭家的婚約便能作廢。

可他沒有。

為了護住楚棠，為了奪取兵權，他毫不猶豫地再次將我推了出去。

可憑什麼是我？

“想要我替她出嫁。”

我緩緩抬起眼眸。

“除非我死。”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人，決絕地轉身離去。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楚棠的哭聲：

“陛下，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要是姐姐剛剛不是在開玩笑，真的想要離開該怎麼辦……”

謝煦的聲音依舊篤定。

“不會的，她是天底下最不可能離開朕的人，她會明白朕的苦心的。”

聽到這些話，我沒有回頭。

回到偏殿，我立刻翻出藏在床底的小布包。

將裏麵僅存的東西塞了進去。

我必須走。

哪怕是死在城外的亂葬崗，我也絕不要繼續被他們左右我的人生。

然而，我剛背上東西，偏殿的大門便被 “砰” 的一聲狠狠踹開！

楚珩帶著七八名大理寺的精銳侍衛，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將小姐捆起來！”

幾名侍衛上前，粗暴地反剪我的雙手，將我死死地困住。

我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要幹什麼？”

楚棠緩步走上前，紅著眼眶，輕聲質問我。

“我就知道，姐姐這樣的人，絕不會安分守己地出嫁。”

“姐姐，為什麼你非要和我爭呢？”

“爹娘和兄長的寵愛，相府的千金身份，這些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

“但為什麼，你連我深愛的男人都要搶？！”

“五年前謝煦哥哥要娶的人本來就是我，你憑什麼霸占著太子妃的位子不放？！”

麻繩狠狠嵌進皮肉，讓我本就受損嚴重的五臟六腑被劇烈擠壓。

我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巨石壓住，連一絲空氣都抽不進去。

我艱難地開口。

“放開我…… ”

楚珩見狀，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掐住我的下顎：

“楚瑤，你又來這一套，真以為同樣的把戲能騙我兩次三次嗎？”

“這次這個婚不嫁也得嫁，隻有這樣，你才不會再傷害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