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珩目光狠厲如刀:
“老老實實待著,明天之後準時上轎。”
“你也別恨我,當年棠棠因為你自盡,我不能再拿棠棠去賭。”
說著,他麵向一邊的侍衛。
“關死房門,派重兵把守,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是!”
接著,一塊破布狠狠塞進了我的嘴裏。
楚棠笑著說:“姐姐,明天你的婚事我和兄長都會去參加的。”
說完,他們轉身離去,殿門在我眼前落了重鎖。
我被死死捆在床上,在極致的窒息與痛苦中。
耳邊卻清晰地聽到了門外廊下傳來的腳步聲。
接著是謝煦的聲音。
“阿瑤在裏麵怎麼樣了?”
楚棠體貼地說:“陛下放心吧,我和兄長方才進去勸解過了,姐姐已經想通了。”
門外的謝煦舒了一口氣,語氣如釋重負:
“朕就知道,她定能理解朕的。”
“走吧,夜裏風涼,朕送你回宮。”
我心裏升起的希望,在這一刻驟然落下。
隻要他伸手推開這扇門,就能看見我發青的臉。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我被關了一天,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體內的劇毒與內傷徹底爆發。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內臟器碎裂般的劇痛。
第二天一早,殿門終於被人推開。
楚珩帶著一群喜娘大步走了進來。
喜娘們手裏捧著大紅色的鳳冠霞帔。
他們不由分說地替我穿好嫁衣。
楚珩走到我麵前,將堵在我嘴裏的破布拿下來。
看到上麵被血浸透的痕跡,臉色微變。
但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鄙夷的神情。
“楚瑤,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
“你沒必要在我麵前繼續演戲,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嫁。”
他伸手拽了我一把。
失去支撐的我,如同一灘爛泥般重重砸在地上。
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楚珩居高臨下地冷睨著我。
“吉時已到,蕭家的花轎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
“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下作伎倆,老老實實上轎,別丟了楚家的臉。”
喜娘們戰戰兢兢地上前,手忙腳亂地將我從地上架起。
我像個毫無知覺的木偶,被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著。
塞進了停在殿外的八抬大轎之中。
“起轎 ——!”
太監尖細刺耳的唱喏聲劃破長空。
花轎猛地被抬起的那一瞬間,劇烈的顛簸撕裂了我體內最後一根緊繃的心脈。
“噗!”
又是一大口鮮血湧出,瞬間浸透了蓋頭下的大紅衣襟。
我無力地癱靠在冰冷的花轎木壁上,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不斷往下淌。
窗外隱隱傳來喧天的鑼鼓笙簫聲。
十裏紅妝,金吾衛開道。
天下人都在稱頌當今天子重情重義,將青樓歸來的相府嫡女風光大嫁;
天下人都在讚歎帝後仁德,恩澤四海。
可誰又知道,我在這裏麵,正在靜靜地等待死亡。
耳邊的鑼鼓聲漸漸褪去,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嘴角浮現出一抹解脫的微笑。
人間太苦了。
下一世,我不想來了。
……
蕭府正門大敞,紅綢漫天。
謝煦和楚棠,以天子之尊親臨蕭府,高坐於正堂最尊貴的上席之上。
很快,婚轎就被抬進了蕭府。
鎮國大將軍蕭凜一身玄色喜服,身姿挺拔如蒼鬆,麵容冷峻如刀刻。
他手持紅綢,大步走下台階,來到花轎前。
按照規矩,新郎需踢轎門、掀轎簾,迎娶新娘出轎。
然而,轎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凜眼眸微沉。
他沒有猶豫,抬手一揮,掀開了花轎緊閉的大紅轎簾!
光亮一瞬間湧入狹小的轎內。
早已耗盡全部力氣的我,順著傾斜的轎身,直直向外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