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踏進家門,客廳裏父母已經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等我,臉色陰沉得嚇人。
父親一拍茶幾,玻璃杯震得哐當一響。
“陸則言已經跟我們談好了,隻要你肯跟沈屹相處,他就給你弟弟的創業項目投資源、鋪人脈。”
我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們:“所以,你們就拿我的婚事,換他的前途?”
父親麵無表情:
“蘇家現在處境本就艱難,蘇浩的項目要是垮了,整個家都要跟著受牽連。婚姻本來就不全是談情說愛,沈屹條件擺在那裏,對你也不吃虧。”
母親在一旁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冉冉,沈屹條件那麼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離過一次婚,還想挑什麼?”
婚姻不是兒戲,跟陸則言的這次婚姻,已經讓我長了教訓。
我不會再倉促進入另一端婚姻。
見我油鹽不進,父親臉色徹底沉下來。
“你非要跟家裏對著幹是吧?外婆留給你的那套老房子,房產證現在還在我們手裏。你要是執意不聽話,那套房子,我直接過戶給蘇浩。”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紮進我心口。
那套老房子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我僅剩的一點退路。
“你們拿外婆的遺物來要挾我?”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聽話,房子就還是你的。”母親上前勸我,“隻是讓你去見見人,又不是逼你立刻就嫁。”
弟弟蘇浩從房間走出來,站在父母身後。
“姐,我的項目就差這一步,你就不能為家裏犧牲一點嗎?”
一家人圍著我輪番施壓,句句都是為家裏考慮,沒有半個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當初親戚聚餐,有人隨口調侃我年紀大還沒嫁人,父親覺得丟了臉麵。
回家之後就不停逼我去相親,我幾次明確拒絕,最後被鎖在臥室整整兩天。
那段地獄般的日子,一直到我和陸則言簽下協議結婚,才算徹底結束。
我心裏清楚,現在硬碰硬,隻會重蹈覆轍。
深深吐出一口氣,我垂下眼皮,裝作被說動的樣子。
“行,那我可以考慮考慮和沈屹見麵的事。”
聽見我鬆口,客廳裏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父親神色稍緩,沉聲開口:“你最好說到做到,別想著耍什麼花招,回房待著吧。”
回到臥室,我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板,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什麼考慮,我隻不過是假意妥協拖延時間。
等他們走後,我立刻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預約好的醫院。
坐在出租車上,我緊緊攥著那張孕檢 B 超單。
到了醫院,候診大廳燈火通明,零零散散還有不少就診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打算走向分診台遞交資料。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兩道無比熟悉的說話聲。
是陸則言,還有溫欣。
我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閃身躲到粗大的立柱後麵。
隻見陸則言半側身子護著溫欣,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肩頭。
溫欣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明天就要去民政局,蘇冉那邊會不會鬧?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陸則言的聲音滿是安撫:“不用擔心,我已經把利害跟她說得很明白了。盡快把離婚手續辦完,你和肚子裏的孩子才能夠名正言順。”
躲在柱子後的我,渾身血液一瞬間凍住。
原來他火急火燎逼我離婚,不單單是愛上溫欣。
是溫欣,已經懷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