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眼睜睜看著陸則言半扶著溫欣,兩人並肩離開。
不遠處兩名護士低聲閑聊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剛剛那對夫妻感情真好,聽說是女方孕早期胎相不穩,特意過來複查。”
“是啊,看得出來男方特別上心,繳費取號全是男人跑前跑後。”
字字句句紮進我的耳朵,我死死咬住下唇。
同一個醫院,同一片候診大廳。
溫欣被他小心翼翼護著安心產檢。
而我,卻要獨自來打掉我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緩緩從柱子後麵挪出來,手腳控製不住地不停發抖。
分診台就在不遠處,可我的雙腿重得像灌了鉛,費了好大力氣,才一步步挪過去。
接待我的女醫生翻看我遞過去的檢查單,例行公事開口詢問:
“家屬呢?做終止妊娠手術,配偶知情嗎?”
我喉嚨發緊,強壓下翻湧上來的酸澀,勉強穩住聲音:“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不需要他知情。”
醫生盯著我蒼白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這不是小事,就算打算分開,最好還是溝通清楚,免得後續產生糾紛。”
“沒有溝通的必要。”我垂下眼簾,眼眶發燙,“字我自己簽,所有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見我態度堅決,醫生不再多勸,拿過知情同意書遞到我麵前。
我握著筆,指尖抖得厲害,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整個手術過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疼痛。
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無比漫長。
當一切結束,我扶著慘白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出手術室。
我拖著虛弱的身子,坐在醫院長廊的座椅上。
手指輕輕撫上小腹,隻覺得心裏一陣空落落的。
腦子裏不受控製地回放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拿到孕檢報告那天,我滿心歡喜,計劃著和陸則言坦白,撕掉協議,好好過日子。
可轉頭,就得知丈夫愛上了閨蜜。
在椅子上坐了許久,疼痛感稍稍緩和,我才撐著身子走出醫院。
夜晚的風迎麵吹過來,刮得我頭皮發麻。
剛走到路邊,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是陸則言發來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不要遲到。】
那幾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指尖微微顫動,回了一個字:【好】。
按滅手機,我找了一間就近的快捷酒店住下。
夜裏我輾轉反側,迷迷糊糊間,感覺有個嬰兒躺在我懷裏,軟軟地攥著我的手指。
可下一秒,懷裏一空,孩子瞬間消失不見。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口疼得喘不上氣。
睜眼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再也沒了睡意。
身下依舊隱隱作痛,渾身虛軟無力,稍微一動就冒冷汗。
我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
簡單洗漱過後,攔了輛出租車在九點前到達民政局大門口。
我下車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
隻見不遠處。
陸則言就站在台階下,溫欣依偎在他身側,他伸手護著她的腰,正低聲跟她說著什麼。
他們,竟然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