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來不及開口辯解，就被父親一把推搡進車裏。

一路上我拚命掙紮，可剛做完流產手術的身子本就虛軟，根本掙不開他有力的手，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調轉方向，駛回蘇家。

車子剛停穩，我被拖拽著踏進家門。

父親徹底爆發：“你竟敢騙我們！”

他抓起牆角放著的藤鞭，揚手就朝我身上抽了下來。

藤條狠狠落在後背，我疼得踉蹌跪倒在地。

一下，兩下，三下，鞭梢劃破衣衫，皮肉傳來撕裂般的痛感。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隻有抑製不住的顫抖。

母親站在一旁，沒有半句阻攔。

蘇浩靠在樓梯口，淡淡開口：“爸，教訓一下就夠了，別把人打壞，後麵還要見沈屹。”

父親喘著粗氣丟下藤鞭，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把她鎖二樓臥室。好好反省！等沈屹出差回來，老老實實跟人家見麵，不然外婆那套房子，直接過戶給你弟弟。”

兩個人架起虛弱的我，扔回二樓臥室。

外麵又加上一道掛鎖，徹底把我困在這間屋子裏。

後背鞭傷火辣辣地持續刺痛，小腹原本隱隱的墜痛驟然加重。

流產後本就沒有休養，再加上這一頓抽打，身體徹底扛不住了。

溫熱的血順著大腿緩緩往下流淌，滴落在地板上。

劇痛一陣陣席卷全身，我扶著門板，用盡僅剩的力氣抬手拍門：

“開門……求求你們，送我去醫院，我在流血，撐不住了……”

門外傳來父親不耐煩的嗬斥：“又裝模作樣！蘇冉，你這套苦肉計我們看膩了，無非就是想騙我們開門，趁機逃跑！”

沒有人相信我。

他們隻認定我在耍花招反抗。

我拍打門板的手一點點垂落，順著冰冷的木門緩緩滑坐在地。

身下的血越積越多，不斷蔓延開。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恍惚間，一陣清脆軟糯的嬰兒聲響：

“媽媽……媽媽……”

小小的聲音一遍一遍。

我費力地想要伸出手，想去觸碰那個聲音的來源，可胳膊沉重得抬不起來。

時間慢慢流逝，我清晰地感受身下血液不斷流出，身體漸漸發冷。

直到最後，我終於緩緩合上了雙眼。

傍晚時分，門鈴響了。

沈屹出差歸來，依約登門見麵。

父母早早整理好表情，滿麵堆笑地開門迎接。

“沈先生，可算把你等來了！冉冉就在樓上房間，我們這就叫她下來見你。”

母親熱情招呼，一邊引著沈屹往屋內走。

幾人走到二樓，父親抬手敲了敲臥室房門。

“蘇冉，別鬧脾氣了，沈屹來了，趕緊出來。”

門內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回應。

父親臉上的笑意僵住，又加重力道拍門，反複呼喊我的名字，屋內依舊死寂一片。

母親心裏莫名發慌：“怎麼沒動靜？不會真出事了吧？”

蘇浩也緊張起來，連忙掏出鑰匙，解開兩道鎖，用力推開房門。

房門敞開的一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