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欣身上那件米白色大衣格外刺眼。
那是從前我們兩個人一起逛街時,買的閨蜜裝。
我掩下眼底的嘲諷,緩步走了過去。
見我過來,陸則言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和溫欣拉開了一點距離。
看到我毫無血色的臉,他蹙起眉頭開口:“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沒有回答他,看著兩人,扯了扯嘴角:
“你們倒是來得早,該不會領完離婚證,轉頭就要去排號領結婚證吧?”
陸則言臉色微微一沉。
溫欣臉色局促,開口解釋:
“冉冉,不是你想的那樣。今天我特意穿上這件咱們一起挑的衣服……我還是希望,我們以後依舊可以做閨蜜……”
我直接打斷她,平靜反問:“你覺得可能嗎?”
話音落下,溫欣眼眶瞬間紅了。
陸則言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看向我語氣不悅:“蘇冉,你有什麼火氣衝著我來,別為難她。”
看著他滿是防備的眼神,我心口一緊。
強忍住心裏的異樣,我徑直朝著民政局走去:“時間到了,進去吧。”
陸則言還想繼續爭辯,溫欣輕輕拉住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他最終把話咽了回去。我們三人沉默著走到離婚登記窗口。
工作人員抬眼,動作頓了頓,神色帶著幾分微妙,低頭核對材料。
材料查驗完畢,工作人員抬眼看向我,語氣認真:“女士,我需要確認,辦理離婚,是你本人自願的嗎?”
我的視線落在手裏那本紅色結婚證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封皮。
想到協議結婚的這五年,一時思緒複雜。
陸則言待我不算差,他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雨夜會繞路接我下班,記得我不吃香菜,逢年過節也會準備禮物。
我逐漸沉溺在這些溫柔裏,漸漸動了心。
“我們是和平離婚。”
陸則言清冷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驚醒。
一旁的溫欣也攥緊手指,緊張地盯著我的側臉。
他們都生怕我會反悔。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心裏堵著的那塊石頭鬆了。
我緩緩抬眼,聲音平靜:“我是自願的。”
工作人員低下頭,繼續辦理手續。
“好了,三十天後來領離婚證。”
陸則言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
身側的溫欣也悄悄吐出一口氣。
走出民政局大門,冷風迎麵撲來。
陸則言停下腳步看向我,開口:“你父親跟我通了電話,說你已經同意和沈屹見麵。”
“沈屹品性可靠,是值得托付的人。蘇浩的創業項目,我會按約定提供資源幫扶。”
他頓了頓,眼神沉沉地望著我,補上一句:“以後你要是遇上什麼困難,也可以來找我。”
溫欣站在他身側,聞言打趣道:“則言,以後有沈屹照顧冉冉,哪裏輪得到你操心?”
我沒有接他們的話,隻道:“我回以前那套房子收拾行李,往後的事,就不勞煩你們了。”
陸則言蹙了蹙眉,還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點了下頭。
護著溫欣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我沒再看兩人,轉身攔下輛出租車,去往我和陸則言曾經的婚房。
推開大門,屋裏傳來拖把摩擦地麵的聲響。
家裏的保姆正彎腰打掃客廳,聽見開門後看見是我,臉上滿是尷尬。
我一眼就看見,客廳靠牆的位置,幾個紙箱摞在那裏。
全是我的行李。
保姆局促地放下拖把,低聲解釋:
“是溫小姐吩咐我,提前把您的東西都整理打包好了,說等您過來,方便直接帶走。”
我緩緩環顧四周。
以前我精挑細選的陶瓷擺件全部不見,陽台那幾盆我悉心養護的綠植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玄關鞋櫃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溫欣的女鞋。
看著這幕,我冷笑一聲。
才剛辦完離婚手續,溫欣就已經迫不及待要取代我的位置了。
換作之前前,我大概會心痛到發抖。
可現在我心裏已經掀不起半點波瀾。
我緩步走到紙箱旁,隻翻找出證件,還有我提前備好準備出國的小包。
“剩下這些東西,都扔了吧。”
保姆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好……好的蘇小姐。”
我不再停留,拎著小包轉身走出房子,打車直奔機場。
可剛到機場外,兩輛黑色私家車猛地橫在我的麵前,直接攔住我的去路。
車門打開,蘇家的司機跟我的父母從車上下來。
父親快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沒想到你現在還學會騙人了?”
“你以為你能跑得掉?有人發來匿名短信,我們早就知道你偷偷買了機票打算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