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中微歎。
眼看著馬上要走了,還來這一出。
管事很快來請,說老爺在柳姑娘院裏等我。
我趕到時,院裏擠滿了人,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味,嗆得人發悶。
偏院內,柳清漪躺在床上,唇色發黑。
謝觀瀾守在她床邊,臉色陰沉。
老大夫診完脈,連連搖頭。
“毒性已入臟腑,尋常藥石無用。”
“唯有純陰命格女子的心頭血做藥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的腳步停在門口。
我的生辰八字,是純陰。
這件事,謝家上下都知道。
謝觀瀾也轉過頭,看向了我。
眼底有掙紮,也有遲疑。
“月盈,你……”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
“現銀十萬兩。”
“少一兩,我都不會救。”
他明顯愣住了,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語氣平靜。
“要我的心頭血可以,現銀十萬兩,少一分都不行。”
謝觀瀾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怒意,又混著點說不清的澀意。
“顧月盈,你就這麼愛錢?”
我笑了。
“不然呢?”
“難不成要我哭著喊著願意,再順便表個忠心?”
“謝老爺,我們成親那天,你說守好本分謝家不虧待我,說白了,不就是做買賣嗎?”
他胸口猛地起伏,像是被這話狠狠噎住。
床上的柳清漪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從唇角溢出。
謝觀瀾的手緊緊攥成拳。
片刻後,他咬牙道:
“好,我答應。”
“你現在就給清漪取血。”
我站著沒動:
“急什麼?先把銀票拿過來,我再獻這個血。”
謝觀瀾眼底怒意翻湧,像是不敢信我敢在這時候討價還價。
“顧月盈!人命關天,你還在這跟我算銀子?”
“不然呢?”
我扯了扯嘴角,“萬一我血放了,銀子沒影了,我找誰說理去?”
謝觀瀾攥得指節哢哢響,死死盯了我幾秒,終是偏頭厲喝:
“去取十萬兩銀票過來!快!”
下人不敢耽擱,沒多久就捧著一疊銀票奔回來,雙手遞到我麵前。
我一張張點過麵額,十萬兩分毫不差。
與此同時,係統的聲音同時在我腦海裏響起。
【檢測到宿主獲得現銀十萬兩。】
【積分增加:100000。】
【當前積分:1098000。】
我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終於。
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大夫很快取來銀針和瓷碗。
銀針紮進心口的刹那,尖銳的疼猛地炸開。
我臉色瞬間慘白,卻咬著牙沒吭一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溫熱的血順著瓷碗壁往下淌,盛了小半碗。
謝觀瀾站在一旁看著,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想說什麼,終究沒出聲。
取完血,我站起身時,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
謝觀瀾下意識伸手想扶我。
我推開他的手。
“不必。”
他僵在原地。
我扶著門框,一步一步走回主院。
關上房門,抬手召出係統光幕。
【宿主已達到返程標準。】
【是否返回原世界?】
【確認後,此身體機能將徹底停止,判定死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起之前無數個加班的深夜,想起這幾年步步為營的算計,想起剛才謝觀瀾眼底複雜的情緒。
沒什麼好留戀的。
“確定。”
話音落下,白光從腳下升起。
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我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終於能回去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