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掉電話,我開車回了公司繼續開會。
我想隻有不停工作,我才能把心裏翻江倒海的酸澀壓下去。
可一進會議室,剛坐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
我就想起第一次股東大會,一眾股東倚老賣老、斃掉我的方案時。
是陸時衍推掉了自己的所有行程,陪在我身側。
幫我一條條拆解風險,替我擋回所有質疑。
而林知絮在會議室外守了整整三個小時。
在我一推門時,紅著眼眶抱我:
“昭昭,我就知道你行,你衝鋒陷陣,我永遠支持你。”
還有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是陸時衍專門讓人從國外空運來的豆子。
辦公桌旁那張柔軟的羊毛單人沙發,林知絮總坐在那兒陪我加班。
一個是手把手教我掌舵的愛人,一個是毫無保留做我後盾的至交。
我的生活裏全是他們兩個人的影子。
如今要把他們生生從心頭剜出來,太難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滿座的高管:
“之前擱置的歐洲海外並購案,我決定重新帶隊接手,下周啟程,為期三年。”
副總愣了愣,遲疑著開口:
“宋總,可下周是您和陸總的婚禮……”
“婚禮照常。”
隻是新娘不會再是我。
接下來整整四個小時,我埋在報表和談判裏,把所有情緒全部封閉起來。
所有項目流程全部敲定時,窗外夜色徹底沉落。
高強度的忙碌,勉強讓我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
我本以為,熬過這漫長的一下午,我已經足夠冷靜。
可當車子停下,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
屋內的景象,又瞬間把我拽回現實。
林知絮正拿著婚禮的手捧花,對著鏡子轉圈比劃。
陸時衍抱臂站在一旁看著。
見我進門,林知絮立刻快步迎上來,嘰嘰喳喳地拉住我的手:
“昭昭你可算回來了!下午見你開會走不開,我就硬著頭皮替你去走位彩排了。”
她滿臉興奮,嘴裏卻止不住地抱怨:
“你是不知道現場有多離譜,婚慶司儀沒眼力見,居然把我當成了新娘子!”
“祝詞念了一大堆,尷尬得我腳趾摳地,弄得我現在麵對陸時衍渾身都不自在。”
陸時衍自然地接過我的風衣和大衣外套,語氣不以為意:
“你以為我想和你彩排?”
“要不是為了支持昭昭工作、不讓她受累,請我我都不去。”
他淡淡地瞥了林知絮一眼,輕嗤道:
“笨手笨腳,走個台都能摔,你哪有昭昭半點大方從容?”
林知絮嬌嗔地跺了跺腳,拉著我告狀:
“昭昭你看他!滿心滿眼裏就隻有你宋大總裁最能幹。”
“我笨手笨腳,有本事別管我、別扶我啊。”
“我好心幫忙全被他當成了驢肝肺,以後你們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你一言我一語,他們看似都在捧著我、圍著我轉。
可那眼神拉扯間的熟稔,那旁若無人的互懟與默契。
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這棟房子是我全款買的婚房,我是這裏的女主人。
可此刻坐在沙發上,我卻像個誤闖了別人幸福家庭的看客。
林知絮還在一邊和他鬧脾氣,一邊嘀咕著“麵對陸時衍好尷尬”。
我抬眸看著林知絮,聲音平靜:
“既然覺得這麼尷尬,那你就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