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人事部按我的指令開了林知絮。
不到十分鐘,她就紅著眼眶闖進了我的總裁辦公室。
“昭昭,為什麼?”
我翻看著手裏的季度報表,語氣平靜:
“你崗位績效考核連續不達標,多項工作紕漏積壓。”
“公司是按正常製度解除勞務關係。”
從前她做事敷衍出錯,都是我在背後悄悄替她打點遮掩。
幫她抹平過失,護著她安穩拿著這份清閑高薪的崗位。
可我心甘情願的偏袒,換來的卻是婚房裏那一場不堪的背叛。
以後,我再也不會為她兜底。
林知絮卻不肯接受這個說辭,神情滿是委屈與固執:
“昭昭,我們十幾年的交情,就因為彩排那點小事,你就要把我逼到絕路嗎?”
“我和陸時衍之間清清白白,你怎麼能心胸狹隘成這樣……”
看著她義正言辭的模樣,我隻覺得惡心。
甚至懶得去拆穿她頸間尚未消退的痕跡。
隻按下了內線電話讓安保請她出去。
隨她怎麼想吧。
對一個即將從我生命裏消失的人。
自證和憤怒都是在浪費力氣。
我將這出鬧劇拋諸腦後,專心投入工作。
可我沒想到,傍晚下班時,大堂裏卻鬧了起來。
林知絮那個賭鬼弟弟林浩不知從哪聽說了她在這上班的消息。
正瘋了一樣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撕扯她的頭發,拳腳相向:
“你不是宋氏的主管嗎?二十萬都拿不出?”
林知絮披頭散發,跌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被開除了,我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啊!”
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堂圍滿了員工,無數手機鏡頭閃爍不停。
我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
林家重男輕女,林浩吸血成性。
過去這些年,我動用宋家的人脈和資源,將林知絮的住址、行程藏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林知絮自己故意透露行蹤,林浩怎麼可能精準地堵在大堂?
她不過是想在全公司麵前演一出苦肉計,逼我心軟。
我懶得再多看一眼,隻示意身後的安保來清場。
然而林浩眼尖,一看到我的身影,像條瘋狗一樣衝過來推搡:
“是不是你砸我姐飯碗?”
“今天不把錢拿出來,老子弄死你!”
地上的林知絮死死抱住林浩的腿。
“你別動昭昭!都是我自己做錯了事,你要打就衝我來,別傷害她……”
她看似在拚死護我,卻在推搡拉扯間,把發了狂的林浩直直往我的方向引。
林浩徹底被激怒,猛地揚起手裏那把尖銳的折疊長傘。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風一樣衝了過來。
是陸時衍。
他本能地一把將林知絮護在身後。
“砰”的一聲,長傘被陸時衍擋開。
傘尖失控地掃向一旁,劃過我抬起阻擋的手背。
半寸長的血口子瞬間撕裂開來。
陸時衍一轉頭,瞥見我鮮血淋漓的手背。
急忙鬆開林知絮,朝我奔來。
“昭昭!對不起,我剛才太急了,沒看到你……”
“我現在立刻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他滿眼慌亂與心疼,伸手想來碰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了。
太急了,所以沒看到?
曾經在千百人的盛大酒會上,他無論隔著多遠,視線永遠會第一個落在我身上;
曾經我切水果隻是不小心劃破了表皮,他都會緊張得臉色發白,小心翼翼替我包紮半天;
曾經麵對任何突如其來的危險,他都會本能地、唯一地擋在我身前。
如今在危險來臨的同一瞬間,他的本能,卻毫不猶豫地給了林知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