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凜川,你給我滾回來!”
“家裏多了一個親哥哥,你今天必須回來見見!”
衛舒雅的咆哮聲在客廳裏回蕩。
我躺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幹癟的肺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餐廳地板被挪到客廳沙發的。
我隻知道,我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才我試圖坐起來喝口水,結果剛撐起上半身,就眼前一黑。
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順著皮質沙發的靠背,一點一點地往下滑。
最後,我的上半身掛在沙發邊緣,下半身癱在地毯上。
以一種極其扭曲且詭異的姿勢,定格了。
“哢嚓。”
別墅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吵什麼吵!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一個清亮、帶著濃濃火藥味的男聲傳了進來。
是衛凜川。
衛家的假少爺。
他在美國讀醫科,聽說是個脾氣火爆、雷厲風行的主兒。
他這次回來,全家都以為會爆發一場真假少爺的血雨腥風。
溫庭鬆趕緊迎了上去。
“凜川,你可算回來了,快讓爸爸看看,瘦了沒有?”
“別碰我,我倒要看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真少爺到底長什麼三頭六臂。”
衛凜川甩下限量版背包,踩著高幫皮靴,氣勢洶洶地走進了客廳。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尖酸刻薄、或者滿腹心機的男人。
結果一進門。
正撞見我以那種半截身子掛在沙發上,猶如喪屍般的姿勢,一動不動。
衛凜川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我。
“這......這是什麼新型的碰瓷方式嗎?”
溫庭鬆趕緊走過去,拉住衛凜川的手,壓低了聲音。
“噓,別吵醒你哥。”
他指了指我,臉上竟然還帶著那種熟悉的、讓人窒息的欣慰笑容。
“你哥睡眠質量好,剛才正坐著呢,突然就睡著了。”
“這姿勢雖然奇怪了點,但說明孩子沒心眼,放鬆。”
“等會兒睡飽了自己就起來了。”
衛舒雅也從書房走出來,手裏端著她最愛的紫砂壺。
“是啊凜川,你哥這孩子心大福氣厚,沾地就睡。”
“你以後可得多照顧照顧他。”
衛凜川盯著我看足足十秒鐘。
作為一個醫學生的職業本能,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睡覺?誰家好人睡覺臉色發青,嘴唇發白,連胸廓的起伏都快看不見了?!”
他一把甩開溫庭鬆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
直接伸手翻開了我的眼皮。
然後又兩指搭在了我頸部的動脈上。
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體溫低得嚇人。
衛凜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還在微笑的衛舒雅和溫庭鬆。
當場失控爆鳴:
“神經病啊!!”
他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了別墅的天花板。
“什麼狗屁睡眠質量好?什麼沾地就睡?”
“他特麼是重度營養不良,低血糖休克,被活活餓暈了啊!!!”
整個客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啪嗒。”
衛舒雅手裏的紫砂壺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但她仿佛毫無察覺。
衛晚螢剛從樓上打著哈欠走下來,聽到這句話,腳下一滑,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來,嚇得魂飛魄散。
“怎麼可能餓死?!”
衛晚螢的聲音都在劈叉。
“家裏每個月給他兩千萬生活費呢!兩千萬啊!!他哪怕頓頓吃金子也吃不完啊!!!”
劇烈的搖晃中,衛凜川正拚命地按壓我的人中。
劇痛讓我虛弱地掀開了一道眼皮縫。
我張了張幹裂的嘴唇。
剛要用盡全身力氣喊一聲“給我飯”。
就聽到了我姐那句撕心裂肺的吼聲。
兩千萬?
兩千萬生活費?!
我每個月拿在手裏,當成巨款一樣小心翼翼藏在帆布包裏的。
不是八十塊嗎?!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我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震撼和荒謬感直衝天靈蓋。
我兩眼一翻,腦袋一歪。
十分幹脆地,又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