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瘋了?”
江宇昂不可置信地盯著桌上的碎紙片。
他精心打理的麵容瞬間扭曲。
“蘇聿懷,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周圍的玉商們也發出一陣低呼。
溫若初的神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推開身旁的江宇昂,站起身冷冷地看著我。
“聿懷,不要胡鬧。”
“你撕了支票,能挽回什麼局勢?”
我看著她那張偽善的麵孔。
十三歲那年,她跪在我母親靈前,泣不成聲。
“師母,若初發誓。”
“以後少爺就是我的天,我絕不敢生半分異心。”
那時的她,滿眼都是卑微與感激。
而現在。
她身姿筆挺,高高在上地審判著我。
“你以為商海沉浮是兒戲嗎?”
“你懂什麼是癬吃綠,什麼是黑烏沙皮殼嗎?”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在公盤上熬夜掌眼,你在歐洲的高定賬單誰來買單?”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
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受盡剝削卻依舊忠心耿耿的功臣。
我坐在原處,神色淡然。
隻覺得有些滑稽。
“溫若初。”
“你替我看標,蘇家少給過你半分紅利嗎?”
溫若初身形微滯。
“每年蘇家各大盤口百分之三十的淨利潤,直接打入你的私人賬戶。”
“僅去年的分紅,就是八億六千萬。”
我語氣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百分之三十的淨利潤。
這在整個玉石行業,是絕無僅有的優渥待遇。
溫若初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
但很快,她的下巴重新抬了起來。
“那是我憑真本事掙來的。”
“沒有我,蘇家連百分之一的利潤都休想拿到!”
江宇昂立刻附和道。
“就是!”
“若初憑眼力吃飯,你有什麼臉麵拿出來顯擺?”
“那些錢早就不是蘇家施舍的了,是若初靠雙手掙下的!”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蘇聿懷。”
“從明天開始,蘇家公賬上,不會再為你報銷一分一毫。”
我微微挑眉。
“你停我的賬?”
江宇昂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在嚇唬你?”
“公司的財務總監早就換成我表妹江敏了。”
“你手裏那張無限額的黑卡,明早就會被凍結注銷。”
他雙手環胸,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傲慢姿態。
“我倒要看看,沒了若初養著,你拿什麼去維係你那大少爺的排場。”
我側頭看向溫若初。
“這也是你的決斷?”
溫若初移開了視線,避開我的目光。
“聿懷,你平日裏的開銷確實太不知節製了。”
“宇昂也是為了整個盤口的現金流考慮。”
“等明天你把過戶協議簽好,那五千塊按月發放,你也該學會自食其力了。”
她稍作停頓。
語氣冷淡地補充了一句。
“沈掌櫃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我安排她去鄉下別院養老。”
沈掌櫃。
沈秋華。
跟了我母親整整三十年的老掌櫃,也是我母親臨終前最托付的人。
聽到這話,我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冷意。
我慢慢站起身來。
冷冷審視著眼前這對自命不凡的男女。
“好。”
我點了點頭。
溫若初以為我終於低頭認輸,緊繃的嘴角重新浮現出溫和的弧度。
“這就對了,聿懷。”
“咱們還是一家人,何必鬧得太難看?”
“明天一早,我派車去接你。”
我看著她。
“不必等明天。”
“溫若初,既然你篤定蘇家沒你不行。”
“那我們不妨試一試。”
我拎起隨身的大衣,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邁步徑直走向宴會廳大門。
江宇昂在我身後拔高聲音譏誚道。
“死鴨子嘴硬!”
“明天有你跪在地上求我們的時候!”
我腳步未停。
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清冷的夜風迎麵拂來。
坐進車內,司機老李回頭恭敬請示。
“少爺,直接回老宅嗎?”
“去公司。”
老李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
“去總盤口。”
車子撕裂夜色疾馳而去。
半小時後,穩穩停在市中心那棟屬於蘇家的八層大樓前。
大樓的頂層燈火通明。
那是溫若初的心腹在連夜騰挪。
我乘電梯直達頂樓。
推開主理人辦公室的大門。
裏麵一片狼藉。
我那張珍貴的紫檀木辦公桌,已經被粗暴地挪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嶄新的意式定製真皮沙發。
江宇昂的表妹,新任財務總監江敏,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指手畫腳。
“手腳都放麻利點,這可是江哥特意從米蘭空運回來的。”
“還有那個博古架,對,把那些老舊的擺件全扔了,換成溫總的獎杯證書。”
她轉頭看到我走進來,神情微怔。
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毫不客氣的嘲諷。
“喲,這不是蘇大少爺嗎?”
我緩步走到她麵前。
看著地上散落的書卷,其中幾本正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鑒石心經。
“誰準你們動這些東西的?”
江敏站起身,撣了撣衣角。
“當然是溫總和江哥的意思。”
“蘇少爺,這間辦公室,明早就要掛上溫總的名牌了。”
“至於你的私人物品,我已經讓人打包送去一樓保安亭了。”
她笑得張狂得意。
我冷冷看著她。
“明天上午十點,讓溫若初滾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