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先生,請不要堵在行政會議室門口,高管們馬上要進場了。”
謝斯年抱著厚厚的報表走過來,聲音依舊溫文爾雅,帶著職業化的客氣。
我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城市車流。
沒有了黑卡,我的手機在清晨接連彈出了數條扣款失敗的提示,就連我在半山莊園預定的頂級海鮮與深海純淨水也被係統自動取消。
幾個部門經理魚貫而入,經過我身旁時,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玩味。
“聽說那就是林總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遠房表弟?”
“可不是嘛,整天不務正業,除了買跑車辦派對什麼都不會。”
“謝主管剛來就把他的開銷全停了,真是大快人心,咱們拚死拚活加班,憑什麼養一個寄生蟲。”
議論聲不高不低,剛好落進我的耳朵。
林韶音從電梯裏走出來,手裏拿著定製的鋼筆,身後跟著兩名助理。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頓,臉上掛著一抹體貼的微笑。
“蕭濯,怎麼還沒回去?”
“不是讓司機給你叫了網約車嗎?”
謝斯年適時上前一步,溫聲解釋道。
“林總,網約車的賬單需要發票報銷,蕭先生剛才拒絕提供發票信息。”
林韶音歎了口氣,從名牌手提包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紙鈔,塞進我的掌心。
“蕭濯,別任性了。”
“這是現金,不用你報銷,先拿著打車回老宅。”
“今天有歐洲大客戶來談獨家代理,我們在開非常關鍵的閉門會,你在這裏會影響公司的專業形象。”
我垂眸看著掌心那張薄薄的一百塊錢,指節泛出淡淡的白意。
當年父王為了讓林韶音在岸上有立足的底氣,特意用鮫人一族傳承的靈珠秘術,改良了三十六處核心海域的水質。
那些在歐洲被貴族爭相競拍的深海天鵝絨黑珍珠,每一個都是用我龍宮秘藥溫養出來的極品。
若是沒有深海水族的庇護,這些養殖場的蚌苗早在三年前那場席卷沿海的赤潮裏死絕了。
那時候林韶音跪在海岸邊的礁石上,渾身濕透,求我施展秘術降甘霖救場。
她當時顫抖著說:“屬下一生一世,皆是小殿下的影子,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而現在,她站在恒溫舒適的百億企業會議室外,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給我遞上一張百元鈔票。
謝斯年看著我手中的鈔票,勾起唇角笑了笑。
“林總真是菩薩心腸,換做別的企業,閑雜人等連這層樓都上不來。”
“蕭先生,做人要知足,您要是實在缺錢,可以去養殖場的加工車間應聘挑珠工,我們按件計酬。”
我合上掌心,把那張錢揉成一團,隨手丟在旁邊的垃圾桶裏。
“謝主管的好意,我心領了。”
林韶音皺了皺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包容。
“算了斯年,他自幼嬌生慣養,受不得委屈,隨他去吧。”
謝斯年點了點頭,側身替林韶音推開會議室的厚重木門。
“好的林總,我們進去吧,別讓貴客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