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蕭先生，麻煩您把門卡交出來，這間套房已經被征用了。”

下午三點，謝斯年帶著兩個保潔人員，站在了我平日小憩的海景套房門口。

這間位於大廈頂層的海景房，麵朝整片海灣，是我當年特意囑咐留下的私人領地。

屋裏裝有一座連通地下天然海水的恒溫水池，是我在陸地上維持鮫人水分的關鍵所在。

謝斯年指了指走廊地上的兩個硬紙箱。

“裏麵的貝殼擺件和衣物，我已經讓人替您整理好了。”

“林總說了，頂層空間是公司的核心資產，用來做閑置休息室太過奢靡。”

“這間房從今天起改造成歐洲貴賓的品鑒室，您名下的門禁權限已經全部注銷。”

我站在門口，看著保潔人員將我平日用來盛放海藍寶的琉璃托盤隨手扔進紙箱。

托盤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邊緣裂開了一道口子。

林韶音從走廊盡頭走來，手裏拿著一串係著塑料標簽的鑰匙。

“蕭濯，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她的語氣平靜沉穩，聽起來處處替我著想。

“你在城郊的海景別墅每月的物業費和安保費都是天價，斯年已經替你掛牌出租了。”

“我在老城區給你租了一間單身公寓，雖然麵積隻有三十平米，但勝在安靜。”

“這是鑰匙，房租我已經墊付了半年，足夠你過一段樸素的日子。”

謝斯年站在她身側，領帶處忽然折射出一抹耀眼的金粉色光芒。

我定睛看去，心頭微微一沉。

那是一顆直徑足有二十毫米的海妖之淚金珠，色澤渾圓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深海微光。

那是我去年生辰時，隨手丟在辦公室書架上的小玩意兒，是深海萬年老蚌孕育的極品靈寶。

如今，它被精細地鑲嵌在一枚白金領帶夾上，別在謝斯年溫莎結下方的領帶上。

注意到我的視線，謝斯年伸手撫了撫那枚領帶夾，嘴角噙著得體的笑意。

“蕭先生在看這顆珠子嗎？”

“林總說這是公司庫房裏早年積壓的樣品，質地一般，見我工作辛苦，便順手賞給我當入職獎勵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牌子，但勝在個頭還算別致。”

林韶音淡淡地掃了一眼那枚領帶夾，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一顆樣品珠子而已，斯年為了公司日夜操勞，配得上這份獎勵。”

“蕭濯，你以前擁有太多不屬於你能力範圍內的東西，這並不利於你的心智成熟。”

“有些東西，隻有創造價值的人才配擁有。”

我看著謝斯年領帶上那顆因為接觸凡人濁氣而微微斂去光華的鮫人一族至寶，隻覺得可笑。

“林韶音，你真的覺得，這顆珠子是樣品？”

林韶音眉頭微皺，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長輩訓斥晚輩的冷淡。

“不是樣品還能是什麼？難道還是你從海裏撈出來的不成？”

“行了，別為了這點小事糾纏不休，今晚在維多利亞大廳有周年慶典晚宴，你換身得體的衣服，在後排安分坐著。”

謝斯年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輕輕塞進我身旁的紙箱裏。

“蕭先生，鑰匙給您放這兒了，別忘了今晚穿得低調些，免得搶了貴賓的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