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爺爺是金融街的傳說,白手起家開了七十多家私人銀行。
走之前全過戶給了我。
但我卻對數字過敏,看見就頭暈,嚴重時甚至會休克。
隻能把銀行交給了母親指定的執行董事賀清漪。
畢業後我開了家花店,逢年過節回銀行總部坐坐,領完分紅就走。
直到賀清漪嫁了個財經主播丈夫。
婚後第一個季度,她用銀行的錢投了丈夫的網紅孵化公司。
第二個季度,我花店被強製停業。
賀清漪打來電話:
“川川,花店那塊地是銀行名下的資產,審計說有利益衝突。”
“你先把花店關了,回頭我讓人給你找個更好的鋪麵。”
昨天股東會我沒去,晚上收到了新的利潤分配方案。
裏麵夾著她丈夫寫的便簽:
“葉先生,你連賬都看不懂,就別摻和金融管理了。”
“清漪心善,這些話我替她說。”
“全體高管已經投票通過,以後銀行的實際控製人是賀總。”
我把便簽折了起來,丟進垃圾桶。
銀行金庫的密碼鎖是指紋加虹膜的,隻認我一個人。
選出的控製人沒錢有個鳥用?
......
“臨川,你這花店的消防通道不符合新規,先暫時停業整頓吧。”
賀清漪的聲音隔著手機屏幕傳過來。
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柔端莊。
我放下手裏的修枝剪,隔著玻璃門看向店外。
兩輛印著物業標識的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了台階下。
幾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拿著封條,正往我的卷簾門上比劃。
“這棟臨街的商鋪是爺爺當年留給我的私人資產。”
我拿毛巾擦去指尖的植物汁液,聲音很沉穩。
“什麼時候輪到銀行的行政部來管消防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是一種長姐對無理取鬧弟弟的包容與無奈。
“臨川,你就是太不關心行業動態了。”
賀清漪的聲音輕緩柔和,透著公事公辦的從容。
“上個月的資產盤點會上,這處商鋪已經作為不良資產,內部抵押給了承澤的傳媒公司。”
“你那花店連年虧損。”
“一看到那些報表你就頭暈,休克過好幾次。”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裏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心疼。
“我怎麼忍心再讓你操心這些瑣事。”
我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門外越貼越多的白色封條上。
爺爺走的時候,把七十多家私人銀行的控製權全交給了我。
但他不知道我對數字有一種病理性的排斥。
隻要盯著密密麻麻的賬目超過一分鐘,我的心率就會失常。
我媽怕我出意外,硬是把大權交給了她一手培養出來的女執行董事。
我落得清閑,開了一家花店,每年隻負責拿分紅。
直到賀清漪嫁給許承澤。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緩緩停在花店門口。
車門推開,許承澤提著一個保溫盒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好的深色雙排扣西裝,身姿挺拔,發型精致得像要去走紅毯。
“葉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許承澤步履優雅地走到櫃台前,將保溫盒輕輕放下。
“清漪也是為了銀行的合規性考慮。”
他伸手幫我理了理沾著花泥的圍裙係帶,笑容得體自然。
“現在金融監管那麼嚴。”
“你這店麵掛在銀行名下卻沒有任何實際盈利,審計那邊是過不了關的。”
他把保溫盒往我麵前推了推。
“這參湯是我早上剛燉的,給你補補身子。”
我看著保溫盒上那個刺目的奢侈品印記,覺得挺有意思。
拿著我的錢去投資他的公司,現在又拿著我的地來給我畫大餅。
“許先生的算盤打得挺好。”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白玫瑰,用剪刀鉸去倒刺。
“不過這地方的產權證上,寫的可是葉臨川三個字。”
許承澤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裏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與同情。
“葉先生可能還不知道吧。”
“昨天下午,葉伯母已經作為你的特別授權人,在資產轉移書上簽了字。”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把嶄新的黃銅鑰匙,推到我手邊。
“你從小到大的所有法律文件,不都是伯母代簽的嗎。”
剪刀在玫瑰的枝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我的動作停頓了兩秒,沒有去拿那把鑰匙。
許承澤見我沉默,以為我妥協了,眼角的笑意更深。
“清漪心軟,怕你無聊。”
“她在南郊給你租了個溫室大棚,空氣特別好。”
他整了整西裝下擺,後退半步打量著我這間經營了三年的小店。
“這地方明天就要安排施工隊進場拆除了。”
“去郊區種種花,比在市中心看人臉色強多了,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