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純愛那年,我被渣女騙錢騙感情。
從那時我就知道,愛情都是浮雲,真金才是王道。
我開始混跡名利場,不擇手段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借著各路權貴的跳板,我一路攀上了頂級豪門繼承人沈昭華。
相戀三年,她對我千依百順,揮金如土,甚至為我辦了一場世紀求婚。
看著她眼裏流露出的溫存與愛意,我冰封的心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正當我打算金盆洗手,當純過日子人的時候。
偏偏這時,醫院打來急電,說沈昭華出了車禍。
我急得連皮鞋鞋底走開膠了都顧不上,
猛地推開病房門,卻看見沈昭華正給一個麵容清秀的男孩喂水。
那男孩一見我進來,眼眶瞬間紅了:
“陸哥千萬別誤會,我替昭華姐擋車心甘情願。”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她平安無事就好。”
沈昭華滿眼心疼地拭去他的淚痕,轉頭安撫我:
“鳴皋,我心裏認定的人隻有你,但他救了我的命。”
“往後我必須對他負責,你向來通情達理,一定會體諒我的,對嗎?”
此話一出,我腦子裏進的水瞬間就抽幹了,
把心裏的婚後規劃改成套現跑路計劃,僅用了0.1秒。
不忘初心方撈大錢,金山銀山我來啦!
......
“我當然體諒。”
我毫不猶豫地應下,臉上迅速浮現出得體而深切的關切。
沈昭華緊繃的身形終於舒緩下來,眼底掠過一抹讚許。
“我就知道,阿皋你最明事理。”
靠在病床上的崔猗竹卻輕輕縮了縮單薄的肩頭。
他垂著濃密的睫毛,眼角泛著微紅,薄肌在寬大的病號服下顯得格外清瘦單薄。
“陸哥這般大度容人,倒顯得我像個不知好歹的累贅了。”
“昭華姐,你還是放我走吧,我不想因為我這副殘軀,壞了你們神仙眷侶的感情。”
他的聲線微顫,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折。
沈昭華立刻反握住他打著吊針的手背,神色嚴肅起來。
“別說傻話。”
“大夫說你輕微腦震蕩,身上多處挫傷,得靜養觀察。”
“你為我受的罪,我沈昭華絕不會撒手不管。”
說完,她轉過身看向我,語氣雖是商量,卻帶著位高權重者的獨斷。
“鳴皋,猗竹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
“這段時日,我得親自守在醫院照料他。”
“下個月咱們訂婚宴的籌備事宜,恐怕要辛苦你多費心盯一盯了。”
聽到訂婚宴三個字,我心底隻掠過一聲冷笑。
就在昨夜,我還為了挑選訂婚場地的安保與儀軌,通宵忙到淩晨兩點。
我曾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停泊的港灣。
未曾想,險些踏入萬劫不複的泥潭。
不過作為一個職業素養極高的名利場獵手,我絕不會在財神爺麵前流露半點不快。
我神色溫和地走近床榻,細致地替崔猗竹掖好被角。
“昭華,你踏實留下來照顧猗竹弟弟,訂婚的大局有我撐著。”
“隻是......”
我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為難。
沈昭華果然立刻追問原委。
我輕輕歎了口氣,目光真摯而懇切。
“訂婚宴上幾套純手工定製的高定西裝該結清尾款了,你先前給我的副卡額度已經刷到了上限。”
“再者,猗竹弟弟傷筋動骨,滋補膳食與私人看護都得用頂格的標準。”
“我原本打算為他訂城北那家每日開銷十萬的頂級療養套餐,又怕你怪我鋪張奢靡。”
沈昭華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幹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機。
“還是你思慮周全。”
“救命之恩重於泰山,花多少銀錢都無所謂。”
手機屏幕輕閃,伴隨著清脆的提示音。
五百萬轉賬赫然入賬。
看著那一串賞心悅目的零,我先前奔跑帶來的乏力感瞬間一掃而空。
比起上位者虛妄的甜言蜜語,唯有這沉甸甸的財富最能安撫人心。
“多謝昭華。”
我展顏一笑,順勢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存的輕吻。
餘光掠過病榻上的崔猗竹。
他搭在薄被上的指節悄然收緊,骨節泛白,嘴角的苦笑幾乎掛不住。
“陸哥對昭華姐真是體貼入微。”
“若我也能像陸哥這般獨當一麵幫昭華姐分憂就好了,可惜我平庸無能,隻會拖累人。”
沈昭華眼中的憐惜之色更甚。
她抬手揉了揉崔猗竹柔軟的發頂,言語間盡是縱容。
“傻孩子,你以身犯險救了我,這就是天大的恩情。”
“好生養傷,莫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看著他們二人郎情妾意的戲碼,我識趣地直起身子提出告辭。
“那我就不打擾猗竹弟弟將養了,這就去安排療養膳食。”
沈昭華微微頷首,甚至連挪步相送的意思都沒有。
跨出特護病房的高門,金屬門闔上的刹那,我麵上的順從笑意頃刻間蕩然無存。
我摸出加密備用機,迅速撥通了韓斯幹的號碼。
“斯幹,我名下的海外離岸信托現在能完全調配麼?”
韓斯幹是我的發小,名校畢業的金牌律師,也是這圈子裏我唯一敢托付後背的兄弟。
“怎麼了阿皋,你不是馬上要榮升沈氏豪門的男主人了麼,怎麼突然查起老底來了?”
我走到廊道盡頭的觀景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奢華街景。
“豪門贅婿的飯碗端著容易摔碎,還是做個獨善其身的資本巨鱷更有底氣。”
“替我盡快將沈昭華早前過戶到我名下的那三處臨江獨棟別墅掛牌轉讓,越隱秘越好。”
電話那頭的韓斯幹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不成?那可是沈大小姐給你的聘禮,你轉手賣了,就不怕她動用沈家勢力掀翻了你?”
我極輕地冷笑了一聲。
“翻臉?”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子早就揣著萬貫家財在北歐的雪場裏快活了。”
掛斷通話,我望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俊朗麵孔。
整整三年。
我陪著沈昭華從一個不被看好的家族次女,步步為營,鬥垮了她那幾位手腕狠辣的親姐姐,助她穩坐掌權人之位。
我替她擋過烈酒,代她受過暗箭,甚至在她被對手設局險些資金鏈斷裂時,掏空了自己辛苦積攢的全部身家幫她兜底。
旁人都盛傳我陸鳴皋愛沈昭華愛到了骨髓裏。
有時入戲太深,連我自己都險些信了這出戲。
然而方才在病房之內,看她把另一個柔弱少年捧在心尖上的模樣。
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位高權重的上位者,骨子裏終究隻貪戀那些依附於她、仰人鼻息的柔弱菟絲花。
而我這種心智成熟、能並肩廝殺的同路人,在她眼中,充其量不過是個用著順手的工具。
既是利益置換的工具,那臨別之際,我自然要收足所有的出場費。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被扯斷鞋帶的定製皮鞋,從容地邁出了醫院大門。
驅車返回半山主宅,我即刻著手盤點所有資產。
古董,名表,絕版高定袖扣與金條。
這三年裏沈昭華賞賜給我的奇珍異寶,變現後少說也值幾個億。
隻要將這些資產盡數洗白套現,我往後數輩子的榮華富貴都足以高枕無憂。
我將一件件價值連城的資產仔細封入防爆保險箱。
指尖觸碰到沈昭華向我求婚時奉上的那枚碩大的鴿子蛋藍鑽領針。
冰涼的貴金屬觸感讓我指尖微頓。
那是她豪擲上億,在蘇富比秋拍上一擲千金為我奪下的戰利品。
當時她一身修裁利落的西裝,當眾捧著錦盒,鳳眸裏滿是熾熱與鄭重。
“阿皋,這枚藍寶名為‘無極’,恰如我對你的深情,永世不移。”
我自嘲地哂笑一聲,指尖一彈,毫不遲疑地將領針扔進了箱子最底層。
什麼永世不移。
放眼這名利場,唯有握在手裏的資產是永恒的。
正當我收拾得差不多時,大門處突然傳來指紋鎖解開的輕響。
我迅捷地將暗格鎖死,換上一副溫潤儒雅的麵容迎了出去。
沈昭華立在玄關,金絲眼鏡下的眉宇間籠著一層掩飾不住的倦色。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猗竹弟弟那邊無需人照料了麼?”
沈昭華換下高跟皮鞋,抬手捏了捏緊繃的眉心。
“他剛剛睡下,我回來取幾套換洗的常服。”
“醫院的看護床太硬,猗竹半夜總驚悸夢魘,我得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我心中冷笑不止。
沈大小姐平日裏挑剔成性,外出公幹連頂級套房的寢具都要私人專機提前空運。
如今竟心甘情願為了一個小年輕,屈尊去睡醫院逼仄狹窄的陪護折疊床。
看來這份舍命相救的情分,分量當真是重於泰山。
我佯裝疼惜,緩步走到她身後,力道適中地替她按壓肩頸。
“真是辛苦你了,昭華。”
“其實何必事必躬親,尋兩個資深看護便是,你若是熬壞了身子,我怎能不心疼?”
沈昭華抬手覆住我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猗竹是替我擋了災禍,若假手於外人,我良心難安。”
“阿皋,你向來識大體,定然明白我的苦衷,對不對?”
我順從地揚唇淺笑。
“這是自然。”
“那我上樓替你收拾衣物。”
轉身步入衣帽間的刹那,我麵上的溫和瞬間凍結成冰。
良心?
吃人不吐骨頭的沈家掌舵人,居然也開始附庸風雅講起良心來了。
我隨意往登機箱裏塞了幾套衣衫,順手將她遺落在桌案上的無限額黑卡收入掌心。
“昭華,既然你這段時日要長住醫院,這張卡便暫由我收著吧。”
“訂婚宴的零碎用度極多,支取起來也便利些。”
沈昭華連餘光都沒掃一下,極為大方地應允。
“密碼始終是你的生辰。”
“辛苦你了,阿皋。”
她提著箱子匆匆步入夜色,離去的步伐沒有半分猶疑。
我掂量著掌中那張沉甸甸的黑卡,唇角的弧度肆意揚起。
辛苦?
拿著你的滔天富貴去換我後半生的逍遙自在,我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