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婚慶公司的車停在樓下。
今天是要去取定製的結婚對戒。
盛溫窈坐在沙發上翻看財經雜誌,看我換好鞋,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走吧,映禮已經在店裏等我們了。”
我係大衣扣子的手頓住了。
“取我們的婚戒,他去幹什麼?”
盛溫窈把雜誌扔在茶幾上,理所當然地開口。
“他剛回國,對國內的高奢門店不熟悉。他想買幾件配飾,我順便帶他去挑挑。”
順便。
在我們的備婚流程裏,他永遠都是那個能隨時插足的“順便”。
我沒有反駁,徑直拉開了車門。
到達門店時,蘇映禮已經坐在貴賓室的真皮沙發上了。
經理正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向他展示著幾款限量版鑽戒。
“溫窈,你們來啦。”蘇映禮站起身,自然地挽住了盛溫窈的胳膊。
他指著托盤裏那枚五克拉的粉鑽男戒。
“這枚戒指好漂亮,可惜經理說已經被訂出去了。”
盛溫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正是我半年前親自設計,委托工匠曆時數百小時打造的婚戒。
經理看到我們,如釋重負地迎上來。
“盛小姐,岑先生,這是您二位定製的對戒,請過目。”
蘇映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捂著嘴角故作驚訝。
“原來是硯辭哥的婚戒啊,我說怎麼這麼好看呢。對不起啊硯辭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他雖然道著歉,眼睛卻一秒都沒有離開過那枚粉鑽。
盛溫窈看著他眼裏的渴望,又看了看那枚戒指。
“硯辭,映禮很喜歡這個款式。”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這枚戒指先讓給他吧,我讓經理給你重新拿幾個現成的款式挑挑。”
貴賓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經理尷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著盛溫窈,想起半年前為了定下這顆粉鑽,她在拍賣會上舉牌的堅定。
那時候她說,隻有最稀有的粉鑽,才配得上我岑硯辭。
現在,她卻要我把代表婚姻承諾的戒指,讓給別的男人。
“盛溫窈,這是我們的婚戒。”我陳述著這個事實。
“我知道。”她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又不是不給你買了。映禮剛回來,心裏沒有安全感,一件配飾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蘇映禮適時地紅了眼眶,鬆開盛溫窈的手臂。
“溫窈,別為了我跟硯辭哥吵架,我不配戴這麼好的戒指,隻要能看著你們幸福我就知足了。”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讓盛溫窈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直接從經理的托盤裏拿起那枚粉鑽,不顧一切地套進了蘇映禮的無名指。
“大小正好。”盛溫窈滿意地看著,然後轉身對經理說,“這枚記在我的賬上,另外拿幾款三克拉的給岑先生挑。”
我看著蘇映禮舉起手在燈光下欣賞那枚粉鑽,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心底最後那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不用了。”我拿起車鑰匙,“不用買我的那份了。”
盛溫窈皺起眉:“你又在鬧什麼?我都說了重新給你買。”
“我突然覺得,戴戒指很麻煩。”我語氣溫和,挑不出一絲毛病。
“既然映禮喜歡,那你們慢慢看,公司還有個會,我先走一步。”
不顧盛溫窈錯愕的眼神,我轉身走出門店。
坐進出租車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起來。
景肆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顆足有十克拉的極品紅鑽男戒,切割淩厲,光芒奪目。
“破粉鑽也配入你的眼?”
附帶一條語音消息,背景音裏有呼嘯的引擎風聲,還有她不可一世的輕嗤。
“岑硯辭,你的手,隻能戴老娘給的戒指。”
我閉上眼,將手機貼在心口,感受著屏幕傳來的微熱。
五年了。
這個曾經被我避之不及的野性女人,如今卻成了我深淵裏唯一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