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婚房大門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玄關處原本擺放著我千挑萬選的羊絨地毯,此刻被換成了一塊刺目的淡粉色毛毯。
鞋櫃上,屬於我的情侶拖鞋被扔到了最底層。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毛茸茸的淺灰色軟拖,緊挨著盛溫窈的高跟拖鞋。
我換上備用拖鞋往裏走,客廳的布置更是麵目全非。
我花重金從國外空運回來的極簡真皮沙發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淺色卡通抱枕。
牆上原本掛著的黑白建築攝影被取了下來,換成了蘇映禮在巴黎留學的單人寫真。
主臥的門半掩著,傳來林溯和蘇映禮的說笑聲。
“映禮,你這品味真不錯。硯辭以前弄的那些冷淡風,簡直像個會議室,哪裏像婚房啊。”
林溯的聲音裏充滿了討好。
“哎呀,硯辭哥性格比較嚴肅嘛,溫窈平時工作壓力就大,家裏還是布置得柔和點好。”
我推開門,看到了更讓我反胃的一幕。
蘇映禮正坐在我的衣帽間梳妝台前,身上穿著我母親留給我的那件重工真絲睡袍。
他手裏拿著我的定製香水,正隨意地往空氣中噴灑。
盛溫窈就靠在門框上,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門被推開的聲響驚動了他們。
蘇映禮嚇了一跳,手裏的香水瓶差點掉在地上。
“硯辭哥,你提前下班啦?”他趕緊站起來,局促地扯了扯睡袍的下擺。
盛溫窈直起身,擋在蘇映禮麵前。
“酒店的床墊映禮睡不慣,我讓他先搬過來住幾天。”
她先發製人地解釋。
“房子太空了,他隨便布置了一下,你別小題大做。”
我看著牆上掛著的寫真,看著屬於我的私人空間被另一個男人強行入侵。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質問。
我隻是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始把自己的護照和重要證件裝進包裏。
“你這是幹什麼?”盛溫窈眉頭緊鎖,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拿點工作資料。”我抽出手,語氣平靜。
林溯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
“硯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映禮一個人在國外漂泊了那麼久,回國連個舒心的落腳點都沒有。”
“你們這婚房幾百平,讓他暫住一下怎麼了?你至於擺出這副冷臉嗎?”
蘇映禮又開始眼眶泛紅。
“溫窈,我看我還是搬去酒店吧,硯辭哥不歡迎我。”
他作勢要脫下那件真絲睡袍。
“你別動。”盛溫窈製止了他,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岑硯辭,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我讓誰住是我的自由。”
“你要是實在看不慣,就回岑家住幾天,等婚禮那天再過來。”
她居高臨下地宣判著對我的驅逐令。
為了一個前任白月光,把即將迎娶進門的未婚夫趕出婚房。
我拉上包的拉鏈,將那堆屬於我的證件妥帖地收好。
“好,我回岑家。”
我答應得太痛快,盛溫窈反倒愣住了。
她狐疑地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斷我是在賭氣,還是真的妥協。
“你想通了就好。”她輕咳了一聲,“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帶過去。”
“不用了,我姐來接我。”
我沒有再看他們,徑直走出了這個充滿別人氣息的房間。
在電梯裏,我拿出了手機。
景肆月的對話框彈出一條新消息,是一張航線申請批複的截圖。
起飛時間就在婚禮開場後的半個小時。
“直升機停在酒店頂樓。”
“你隻要敢站在禮堂裏,老娘就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搶走。”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盛溫窈,你們想要主場,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