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的清晨,我是在岑家的客房裏醒來的。
沒有新娘的迎接,也沒有接親的車隊。
盛溫窈昨晚發來一條簡短的信息:
“映禮胃痛發作,我留在婚房照顧他。明天直接在酒店彙合。”
連做戲,她都懶得敷衍了。
我姐岑慕清推開門,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硯辭,盛溫窈簡直欺人太甚!她的迎親車隊直接繞過了我們岑家,去婚房接那個蘇映禮了!”
“外麵的媒體都在瞎傳,說盛遠集團的繼承人接的是當年遠赴異國的心上人!”
我坐在鏡子前,自己慢條斯理地係好袖扣。
“姐,隨她去吧。”我語氣淡漠,“好戲才剛剛開場。”
到達酒店的候場室時,裏麵已經亂作一團。
主更衣室被人占了。
蘇映禮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古董手工西裝禮服,正坐在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
林溯和幾個造型師正圍著他,小心翼翼地幫他整理著領結和胸花。
盛溫窈站在一旁,手裏端著一杯溫水,隨時準備遞給他。
看到我推門進來,房間裏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薑祈最先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新郎官來了。那個......映禮說想先試試這套禮服的燈光質感,畢竟等會兒他要在台上代表好友致辭。”
我掃了一眼角落裏隨便搭起的一個簡易衣架,上麵掛著那套廉價的伴郎西裝。
這就是她們給我準備的位置。
“硯辭,你別介意啊。”林溯走過來,將我拉到那個簡易衣架前。
“時間有點趕,主更衣室的光線好,映禮的造型繁瑣,就讓他先用了。你的頭發我來幫你弄,很快的。”
盛溫窈走過來,看到我並沒有穿那套定製禮服,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怎麼還穿著私服大衣?趕緊換衣服,外麵賓客都到齊了。”
我抬頭看著她:“我的禮服在蘇映禮身上。”
“你穿那套淺色的伴郎服也一樣合身。”她不耐煩地打斷我,“今天主要是走個儀式流程,別在這時候給我找不痛快。”
她轉頭看向蘇映禮,語氣瞬間變得溫柔體貼。
“映禮,別緊張,等會兒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婚禮正式開場。
大廳裏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在紅毯的盡頭。
司儀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入場!”
伴隨著莊嚴的婚禮進行曲。
大門被推開。
我站在門側,看著紅毯盡頭的盛溫窈。
她的臂彎裏,挽著穿著我母親手作禮服的蘇映禮。
兩個人並肩站在聚光燈下,宛如一對璧人。
而我這個真正要結婚的新郎,像個無關緊要的隨從,獨自走在邊緣的過道上。
賓客席裏傳來竊竊私語聲,那些充滿探究和嘲弄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盛溫窈看著我走近,甚至沒有鬆開蘇映禮的手。
她就這麼護著蘇映禮,生怕台階絆倒了他。
“現在,請新娘宣讀誓詞。”司儀硬著頭皮推進流程。
盛溫窈接過話筒,眼神卻越過我,看向了旁邊的蘇映禮。
“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想對一個人說,感謝你的歸來,彌補了我青春裏最大的遺憾。”
全場嘩然。
這不是對未婚夫說的誓詞,這是在對全世界宣布她對白月光的偏愛。
薑祈在台下帶頭鼓起掌來,林溯也感動得連連點頭。
司儀尷尬地將話筒遞給我。
“岑先生,請問你是否願意迎娶盛溫窈女士,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永遠愛她,忠誠於她?”
盛溫窈有些不耐煩地低聲催促:“快點說願意,後麵還有媒體環節。”
我舉起話筒,目光掃過台下盛家父母鐵青的臉色,掃過蘇映禮得意的微表情,最後落在盛溫窈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開口。
“砰——”
禮堂那扇沉重的紫銅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巨大的撞擊聲瞬間蓋過了音響裏的背景音樂。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帶著滿身的迫人威壓,一步步踏上紅毯。
女人穿著一身極度張揚的暗紅色高定西裝長褲,單手插兜,眉眼英挺冷傲,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他不願意。”
“因為,他這輩子,隻能是老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