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掌管姻緣的月老之子,卻一出生就被指婚給天界神女。
可我不願意和一個從未見過麵的女人結為仙侶,於是偷偷下凡尋找真愛。
在人間第一日,我便看中了傅清寒。
她撐著一把黑傘,身形挺拔,安靜地替流浪貓擋雨。
我想了想話本子裏的邂逅,站到她身前:
“我喜歡你,你能當我的妻子嗎?”
結果顯而易見,我被拒絕了。
可我沒放棄,後來她真的許了我餘生。
婚禮前夜,我靈魂出竅回到天界向父親報喜。
再睜眼時,我的床邊落滿了青絲,臉上還被記號筆畫了個大叉。
我招出回溯鏡,看到傅清寒的竹馬江嶼白站在我床邊,一臉怨恨。
我立刻敲開傅清寒的房門告狀。
江嶼白卻從她身後走來,眼尾微紅,一副委屈的模樣:
“我做了噩夢,醒來就來找清寒姐了,我什麼都不記得。”
傅清寒擰著眉看了我三秒:
“嶼白有夢遊症,你別上綱上線。”
“而且你留那一頭長及腰的白發本來就出格,明天戴男士短發正好。”
我忽然想起,她曾說我的白發像落雪,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原來喜歡可以隨時改變,偏愛也可以輕易讓人。
眼淚落下時,腦海裏突然傳來神女清冷的聲音:
“別哭了,我來接你回家。”
......
“宴辭,這頂假發你先戴著試試,明天婚禮絕不能出錯。”
傅清寒的聲音打斷了腦海中那道清冷的仙音。
她隨手將一頂劣質的黑色男士短發假發扔在我的麵前。
那是一頂粗糙的碎發假發。
我摸著自己光禿禿的頭皮,臉上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黑色記號筆印記。
我冷冷地看著她:“傅清寒,那是我的頭發,不是染的。”
“你明知道江嶼白是故意的,你卻要我戴這種東西去結婚?”
傅清寒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的絲巾。
“我說了,嶼白有夢遊症,他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麼。”
“你作為一個成年男性,就不能體諒一下病人的無心之失嗎?”
江嶼白從她身後探出頭來。
他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亮著,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宴辭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要不我現在就去把自己的頭發也剃了賠給你吧。”
他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剪刀,動作卻慢得出奇。
傅清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滿臉心疼。
“胡鬧什麼,你的頭發留了這麼久,又剛做了造型,怎麼能剪。”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指責。
“宴辭,你看看嶼白多內疚,你就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我氣笑了。
“我逼他?我的頭發被剃光,臉被畫花,現在是我在逼他?”
江嶼白吸了吸鼻子,輕輕拉了拉傅清寒的衣袖。
“清寒姐,你別怪宴辭哥,都是我的錯。”
“為了讓宴辭哥明天不那麼尷尬,我想了個辦法。”
他舉起手機,對著我光禿禿且畫著大叉的臉,“哢嚓”拍了一張照片。
我猛地站起身:“你幹什麼?”
江嶼白躲到傅清寒身後,委屈地說:
“我把哥哥現在的樣子發到我們兩家的親友群裏。”
“讓大家先看看,就當是脫敏治療了。”
“這樣明天婚禮上,大家就不會因為哥哥戴假發或者光頭而議論了呀。”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管這叫脫敏?你這是在公開羞辱我!”
我伸手去搶手機,傅清寒卻高挑的身軀一擋,將我用力推開。
我踉蹌了一下,跌坐在床上。
傅清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宴辭,你別不知好歹,嶼白這是在幫你。”
“明天幾百個賓客,要是看到你這副鬼樣子,傅家的臉往哪擱?”
“提前給親戚們打個預防針,嶼白想得很周到。”
手機傳來連續的“叮咚”提示音。
我不用看都知道,那個一百多人的大群裏現在是什麼反應。
江嶼白怯生生地念出屏幕上的消息。
“大姑說,哎呀,宴辭怎麼弄成這樣,這像個剛放出來的勞改犯呀。”
“三叔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標新立異,結婚前玩剃度這一套?”
“清寒姐,你看,大家都沒有怪哥哥呢,隻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
傅清寒鬆了一口氣,轉頭對我說。
“聽見了嗎?沒人笑話你。”
“趕緊把假發戴上,把臉上的馬克筆洗掉,明天做個安分的準新郎。”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滿心歡喜想要娶的女人。
原來在偏愛麵前,所有的常識和底線都可以被拋棄。
腦海中,神女九韶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帶著一絲嘲弄和無盡的縱容。
“阿辭,看清凡人的嘴臉了嗎?”
“若是看清了,我現在便接你回來。”
我沒有回答,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傅清寒。
“傅清寒,如果我明天不戴假發,這婚是不是就不結了?”
傅清寒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
“宴辭,你別拿結婚來威脅我!”
“請帖發了,酒店訂了,你不結也得結!”
“這是你欠嶼白的,要不是你插足我們,今天和我結婚的本來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