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
霍秉深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沙發上倒去。
“造孽啊!我們霍家怎麼招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自從你進門,清漪連家都不回了!”
我冷眼看著他在沙發上拍大腿哀嚎。
以前為了維持溫潤貴公子的形象,我受了委屈隻能往肚子裏咽。
現在裝都不用裝了。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搞清楚狀況沒有?”
“是你女兒拿著家裏的錢去外麵養小白臉!”
“現在連家裏的死活都不管了,你還賴到我頭上?”
我用手指骨節敲著茶幾,發出梆梆的響聲。
顧明舒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別吵了......我的降壓藥呢?給我拿藥......”
霍修竹趕緊跑去翻醫藥箱。
翻了半天,倒出幾個空瓶子。
“媽,藥吃完了。”
霍修竹急得直掉眼淚。
“我昨天就跟張媽說了要買,結果她辭職走了。”
“哥,怎麼辦啊?”
我深吸一口氣,把額前的碎發胡亂往上一抹。
“還能怎麼辦?出去買!”
我拿起玄關的車鑰匙,按了一下。
車庫裏那輛跑車毫無反應。
我這才想起來。
昨天物業已經把電給停了。
因為霍清漪走之前,根本沒交這個季度的物業費和水電費。
車庫的升降門根本打不開。
“這日子沒法過了!”
霍秉深捂著臉痛哭起來。
“連車都開不出去,難道要我們走著出門嗎?”
“我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我懶得聽他廢話。
一把抓起桌上那僅剩的兩百塊錢現金。
“愛走不走!不走就在家等死!”
我轉身就往外走。
霍修竹咬了咬牙,趕緊扶起顧明舒。
“爸,先陪媽去買藥要緊。”
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高檔別墅區。
外麵的太陽毒辣,烤得人發暈。
走到路口的藥店,一盒進口降壓藥要一百八。
我毫不猶豫地掏錢結賬。
手裏隻剩下可憐的二十塊錢。
霍秉深看著我手裏的零錢,眼神嫌棄。
“晚上吃什麼?二十塊錢能買什麼東西?”
他嫌惡地用手扇著風。
“去對麵的西餐廳點幾個三明治吧,先湊合一頓。”
我看著他那副不知人間疾苦的樣子,冷笑出聲。
“二十塊錢去西餐廳?你去要飯人家都嫌你穿得太好!”
我一把拉住霍修竹的胳膊。
“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我拽著他們,七拐八拐走進了一條老街的菜市場。
剛走進去,一股混合著魚腥味和生肉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霍秉深驚叫一聲,捂住了鼻子。
“這是什麼地方?這麼臟!”
“裴熾,你存心惡心我是不是?”
我不搭理他,徑直走到一個賣菜的攤位前。
“老板,土豆囊個賣?”
我直接用流利的川渝方言開口。
老板一聽口音,眼睛亮了。
“兄弟,老鄉啊!兩塊錢一斤,算你便宜點。”
我挑了幾個土豆,又拿起一把小蔥。
“土豆算一塊五,這把蔥就當送我了要得不?”
“你這蔥尖尖都黃了,留著也不好賣嘛。”
老板猶豫了一下,笑著點點頭。
“要得要得,老鄉就是爽快。”
我用五塊錢買了一大袋土豆和蔥。
又去旁邊的肉攤,用十塊錢買了一塊邊角料的五花肉。
霍秉深和霍修竹站在不遠處,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他們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有人為了幾毛錢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
回去的路上,霍秉深的臉一直黑著。
回到別墅,因為停電,屋裏悶熱得像個蒸籠。
我直接在後院架起一個簡易的煤氣爐。
把五花肉煸出油,加上土豆片和幹辣椒,大火爆炒了一鍋麻辣幹鍋。
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
霍修竹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直叫。
霍秉深端著架子,死活不肯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阮薇發來的一條消息。
“先生,霍總心疼家裏,特意訂了兩箱高級海鮮,估計快到了。”
我冷笑一聲,還沒來得及回複。
霍修竹突然驚呼出聲。
“爸,姐給宋硯池包下遊艇吃頂級藍鰭金槍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