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頓土豆炒肉,霍修竹吃得狼吞虎咽。
連一向挑剔的霍秉深,最後也沒忍住,端起碗連刨了兩大口。
吃完飯,一抹嘴,現實問題又擺在眼前了。
兜裏還剩五塊錢,明天全家吃什麼?
我坐在後院的石階上,看著黑漆漆的別墅。
“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必須得找個來錢的門路。”
霍秉深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嘴角。
“你能有什麼辦法?難道去大街上討飯嗎?”
“我們霍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他到現在還端著那副豪門老太爺的架子。
我翻了個白眼。
“臉麵能當飯吃?能交水電費?”
“明天跟我去夜市,老子要重操舊業!”
我沒理會他的抗議,直接拍板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把家裏還能當掉的幾塊備用腕表全拿去了當鋪。
換了幾千塊錢啟動資金。
去二手市場淘了一輛帶棚子的二手三輪車,又買了一個舊烤爐。
接著直奔農貿批發市場進貨。
羊肉、腰子、韭菜、五花肉。
我熟練地挑著食材,仿佛又回到了在川渝街頭幫老漢出攤的日子。
回到家,我把食材往院子裏一扔。
“都別閑著,過來穿串!”
霍修竹看著那些帶血的肉塊,嚇得直往後縮。
霍秉深更是直接捂著鼻子上了樓。
“粗俗!簡直太粗俗了!”
“我就是餓死,也不會碰這些下等人的下水!”
我懶得慣著他們。
一把抓起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響。
“不幹活就沒飯吃!”
“有本事你們今天誰也別下樓吃飯!”
晚上八點,我蹬著三輪車,來到了老街的夜市。
霍秉深戴著墨鏡和口罩,像做賊一樣跟在後麵。
霍修竹扭扭捏捏地幫我擺著折疊桌椅。
剛把烤爐生好火,麻煩就來了。
旁邊一個賣炸串的光頭男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龍。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這塊地盤是我強哥的,交保護費了嗎?”
光頭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我攤位上的肉串。
霍修竹嚇得驚呼一聲,躲到了我身後。
霍秉深連連後退,差點絆倒。
周圍的攤主都停下手裏的活,等著看好戲。
我眼皮都沒抬,繼續給烤架上的肉刷油。
“拿開你的臟爪子。”
我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狠勁。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喲嗬,小白臉脾氣還挺衝。”
他非但沒縮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想要掀翻我的調料盆。
我眼神一沉,反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刀。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剁骨刀貼著光頭的手指縫隙,死死地剁進了實木案板裏。
刀身嗡嗡作響。
光頭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張臉瞬間煞白。
我抬起頭,滿眼戾氣地盯著他。
“給臉不要臉是吧?”
我扯開嗓子,純正的川渝方言劈頭蓋臉砸過去。
“老子在朝天門砍人的時候,你娃兒還在穿開襠褲!”
“想砸老子的攤子?你先問問這把刀答不答應!”
光頭被我這不要命的氣勢徹底鎮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指了指我。
“行,算你有種,給老子等著!”
說完,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裏。
周圍的攤主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再沒人敢過來找茬。
第一天晚上,雖然手忙腳亂,但憑著我親自調配的秘製香辣料,食材竟然賣得精光。
收攤回家,我把一把零錢嘩啦啦倒在桌上。
霍秉深和霍修竹湊過來,眼睛都直了。
我數了數,淨賺五百多。
我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阮薇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先生,霍總為了給你們掙生活費,連軸轉了三天,現在正在休息。”
我還沒說話,霍修竹突然把手機遞了過來。
宋硯池五分鐘前剛發了動態,配文是陪她在私人會所品酒休息。
“阮助理,你少給老子打馬虎眼,霍清漪到底在哪?”
可她直接掛斷了電話,氣得我又飆了幾句川渝國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