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半年時間在煙熏火燎中溜走。
我的“川味純爺們燒烤攤”在老街夜市徹底打響了名氣。
每天晚上來吃烤腰子的食客排起長隊。
最讓我意外的是霍秉深和霍修竹的變化。
曾經那個嫌棄生肉腥味的豪門老太爺。
現在穿著寬大的油汙圍裙,脖子上掛著收款二維碼。
嗓門扯得比我還響亮,在攤位前招呼得熱火朝天。
“五號桌的烤韭菜好了!慢點端哈,燙得很!”
霍秉深熟練地擦著油膩的桌子,臉上滿是汗水。
整個人卻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生猛勁兒。
顧明舒的高血壓也奇跡般地穩住了。
她每天搬個小馬紮,坐在後頭專門負責穿肉串。
雖然動作慢,但串得整齊利落。
霍修竹成了最得力的跑堂小弟。
不僅手腳麻利,還能跟經常來的熟客稱兄道弟開上幾句玩笑。
我們一家四口,在這個充滿了孜然和辣椒麵味道的巷口。
找到了曾經在那個冰冷奢華的豪宅裏,從未體驗過的踏實和快活。
雖然每天累得骨頭散架。
但半夜關起門來數鈔票的時候,那種痛快是無法替代的。
這半年裏,我每個月都會準時收到兩百塊錢。
每次我都截圖保存,一個字也不多問。
阮薇偶爾會發來幾條冷冰冰的消息。
無非是強調霍總有多忙,海外並購有多艱難。
而另一邊。
宋硯池的社交賬號就像是一本頂級奢華遊記。
從瑞士的滑雪場到北歐的極光莊園。
每一張照片都在向所有人炫耀他的專屬寵溺。
我已經徹底麻木了。
甚至覺得霍清漪死在國外也挺清淨。
直到那個周五的晚上。
夜市裏人聲鼎沸,我的烤爐前圍滿了催單的客人。
一輛黑色的頂級加長轎車,突兀地開進了這條狹窄破舊的巷子。
車牌號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霍清漪的座駕。
車子停在燒烤攤正對麵,引得食客們紛紛側目。
車門推開。
霍清漪穿著一身定製女士西裝,皮鞋纖塵不染。
宋硯池穿著一身名牌休閑服,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
兩人站在這滿是油汙和煙塵的地方,格格不入。
霍清漪的目光在攤位上一掃。
當她看到滿臉油汗、正扯著嗓子給客人倒啤酒的霍秉深時。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掀翻了旁邊的一張折疊桌。
“裴熾!你是不是瘋了!”
霍清漪冰冷的怒吼聲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錯愕地看著她。
霍秉深嚇了一跳,手裏的酒瓶差點滑落。
“我讓你在家好好照顧我爸媽和修竹。”
“你居然帶他們出來擺地攤?丟人現眼!”
她指著我的鼻尖,手指都在發抖。
“你缺錢可以跟我提,非要用這種下作方式來羞辱我嗎?”
我放下手裏的鐵夾,在圍裙上胡亂抹了把手。
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麵前。
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赤裸裸的蔑視。
“我羞辱你?”
宋硯池躲在霍清漪身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委屈模樣。
“裴先生,清漪姐在外麵拚死拚活賺錢養家。”
“你怎麼能這麼作踐她的家人呢?”
我看著這對男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霍清漪氣得眼尾泛紅:
“裴熾你鬧夠了沒有!我每個月給你和修竹分別轉了兩百萬,給我爸媽轉了四百萬,你們還跑出來擺攤丟我的臉?”
我直接把早就打印好的銀行流水,劈頭蓋臉砸在她臉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這半年一共就收到了一千兩百塊!”
“剩下的錢,你是不是全拿去給這個小白臉買遊艇買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