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在姬氏集團旗下的超五星級酒店盛大舉行。
這是江城頂級權貴圈每年最為矚目的社交盛宴。
我和姬曜靈被迫站在姬韶儀身後,充當門麵上的豪門子女。
宴會大廳金碧輝煌,名流雲集。
姬韶儀立於人群正中央,氣場全開,意氣風發。
而伴其左右、接受萬眾矚目的,並非明媒正娶的丈夫衛滄舒,而是容光煥發的阮懷謹。
他身上穿的那套暗紋定製禮服西裝,正是此前姬韶儀承諾作為結婚十五周年紀念禮、送給我父親的那件頂級定製款。
那出自海外傳奇裁縫之手,全手工縫製,當世獨一無二。
如今,它卻妥帖地套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
周遭的賓客竊竊私語,隱晦的打量在我和阮懷謹之間來回穿梭。
“姬先生今晚怎麼不見人影?”
“還瞧不明白嗎?姬家內室的位置早就暗中換了人選。”
“聽說那套西裝原本是替姬先生定做的,如今穿在阮先生身上,真是滑稽透頂。”
一句句風涼話如同芒刺,紮得人渾身難受。
姬曜靈數次攥緊拳頭想要衝上前去,都被我死死拉扯住。
“姐,別去,爸交代過,不可輕舉妄動。”我咬牙低語。
姬韶儀似乎絲毫不在意周遭的風言風語。
她端著香檳,帶著阮懷謹遊走在政商名流之間,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眾人的逢迎吹捧。
偶爾有目光掠過我們姐弟,也唯有施舍般的漠然。
晚宴進行至中巡,進入例行的壓軸拍賣環節。
為了給阮懷謹博個滿堂彩,姬韶儀豪擲八位數拍下一枚極品古董翡翠領針,親手為他佩戴在西裝領口。
全場掌聲雷動,滿堂喝彩。
阮懷謹眼眶微紅,神情動容地側身依偎在姬韶儀身側。
“韶儀,謝謝你,我定會一生珍藏。”
姬韶儀難得露出柔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低沉開口:
“隻要你中意,哪怕是天上的星辰我也替你摘下來。”
我凝視著這一幕,胃裏一陣翻騰反胃。
一模一樣的情話,當年她對我父親不知許諾過多少回。
如今換了一個年輕俊朗的聽眾,她依舊能表演得如此深情款款。
惡心至極。
“曜靈,我們走。”我扯了扯我姐的西裝袖口。
姬曜靈早已忍無可忍,反手拽著我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穿過側門離開。
路過姬韶儀身旁時,她甚至連半個眼神都未曾分給我們。
仿佛我們不過是場內無關緊要的服務生。
走出富麗堂皇的酒店正門,迎麵撲來的料峭夜風讓我清醒了大半。
姬曜靈狠狠一腳踹飛了路邊的景觀石。
“真他媽憋屈!”
我也深感屈辱。
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這般肆意輕慢與折辱,這種窒息感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
回到姬家主宅,整棟別墅漆黑一片,死寂無聲。
往常這個時辰,衛滄舒都會坐在起居室的壁爐前翻看雜誌等我們歸家。
然而今晚,大廳空空蕩蕩。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心頭。
我和姬曜靈對視一眼,默契地狂奔上樓。
推開衛滄舒主臥的房門,眼前的一幕令人心驚。
衣帽間被搬得幹幹淨淨。
沒有衣服,沒有手表,甚至連他平時常用的骨瓷茶具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清冷的空氣清香,所有屬於他的生活痕跡,被抹除得一幹二淨。
空無一物的梳妝台上,孤零零擱著一枚白色信封。
封皮上筆鋒淩厲地寫著三個字:“姬韶儀啟”。
姬曜靈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伸手便想撕開信封。
“別碰。”
我按住她的手腕,聲線出奇的鎮定。
“這是留給她的。”
我環顧四周,這間屋子裏所有屬於我父親的氣息都已被徹底清空。
他走得幹脆利落,連半張廢紙都沒有留下。
“爸真的徹底走了?”姬曜靈鼻音濃重,眼圈通紅。
我深吸一口氣,把信封擺正回原位。
“走吧,姐,我們也該撤了。”
深夜十一點半,姬韶儀帶著微醺的醉意,與阮懷謹一同回到了主宅。
大廳未留一盞明燈,漆黑幽暗。
姬韶儀不悅地蹙眉,揚聲喚道:
“衛滄舒?深更半夜的,家裏怎麼連盞照路的燈都不留?”
屋內無人回應。
她鬆開阮懷謹,摸索著按下牆壁上的水晶開關。
刺目的強光驟然傾瀉而下。
她這才察覺出異樣。
管家傭人都不在,我和姬曜靈亦不見蹤影。
唯有二樓微敞的臥室梳妝台上,那個白色的信封格外醒目。
姬韶儀闊步踏入主臥,有些心煩意亂地抽開信紙。
折疊整齊的紙頁上,隻有一行筆走龍蛇的行草:
“姬韶儀,祝你們良緣永結,各生歡喜,不必尋我。”
就在她冷笑一聲準備撥號斥責衛滄舒在胡鬧什麼時,家族信托管家的緊急電話瘋狂震響起來。
姬韶儀重拾一家之主的從容,滑開接聽鍵:
“何事如此慌亂?”
電話那端,管家的嗓音抖得如風中殘葉:
“姬......姬總,出大事了!”
“先生同少爺、小姐名下的所有家族關聯賬戶,已全部完成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