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秦家出了名的摳搜贅婿。
牙膏擠到鐵皮卷邊還要剪開再刮三天。
因為講價,隨時隨地都能和賣菜的大爺打起來。
其實不是我摳。
是老婆每月隻給我二十塊。
二十塊換成大米,都不夠耗子吃的。
但我沒吱聲,畢竟入贅的是豪門,伸手要錢太難看。
所以秦家上下都覺得我是個鐵公雞。
後來嶽母忍無可忍,給我報了個名流紳士社交培訓班:
"瞧你那上不得台麵的寒酸樣!去學學怎麼當秦家的女婿!"
培訓班第一天,每人要展示一道拿手菜。
別的先生端出鬆露、和牛、分子料理。
我端出一盤青辣椒炒紅辣椒,原料還是從菜市場撿來的。
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哄笑。
"裴先生,您這是行為藝術?"
培訓班的趙老師委婉地給我老婆打了電話:
"秦總,您先生這......消費習慣,和咱們課程有些不匹配。"
秦嘉卉氣得在電話裏拍桌子:
"我每個月給他八百萬,他炒出一盤垃圾?這是在故意給我丟人!"
我正蹲在牆角啃自帶的饅頭,聽到"八百萬"三個字。
饅頭渣子噴了一地。
八百萬零花錢?
天殺的,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替我享清福?!
......
“八百萬?”
我胡亂抹了一把嘴邊的饅頭渣,死死盯著老師手裏的手機。
滿地都是我噴出來的白色碎屑。
培訓班的趙老師似笑非笑地收起手機,眼神極其輕蔑。
“裴先生,秦總剛剛在電話裏說的話您也聽見了。”
“每個月八百萬的零花錢,您卻拿菜市場的爛辣椒來糊弄我們。”
“這種嘩眾取寵的作風,實在配不上我們紳士班的格調。”
周圍的闊少和豪門夫婿們立刻爆發出一陣譏諷的哄笑聲。
“我還真以為秦家苛待女婿呢。”
“原來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想來我們麵前裝質樸。”
“這種人真是心機深沉,把我們當猴耍呢。”
“我看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給他錢都不知道怎麼花。”
我聽著周圍的冷嘲熱諷,腦子裏像是有個陀螺在狂轉。
八百萬!
這三年,我為了省錢,牙膏皮都要剪開刮幹淨。
我甚至學會了在菜市場和大爺為了幾毛錢搶白菜。
秦嘉卉每個月隻在微信上給我轉二十塊錢。
美其名曰培養我勤儉持家的美德。
現在她居然跟外人說給我八百萬?
到底是誰在花這筆錢!
“景淵哥,你快別鬧脾氣了。”
一個清朗卻透著幾分無奈的聲音從教室門口飄了進來。
林子佩穿著當季限量款的高定休閑西服,邁著長腿走入教室。
他是秦嘉卉的養弟。
也是嶽母視如己出的掌心肉。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無奈地歎了口氣。
眼神裏全是包容和憐憫。
“卉姐姐平時是對你嚴格了些,但你也不能在外麵這麼抹黑秦家呀。”
“你那張附屬卡裏每個月都有八百萬的額度,怎麼就買不起一點好食材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什麼附屬卡?”
林子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隨即換上更加委屈的表情,眼尾微紅。
“景淵哥,我知道你氣卉姐姐昨晚沒陪你吃飯,可你也不能拿秦家的名聲開玩笑。”
“那張黑卡是卉姐姐親手交給你的,大家都知道呀。”
他越是這麼說,周圍男人們看我的眼神就越鄙夷。
“原來是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博取老婆關注。”
“真是上不得台麵,林少爺脾氣這麼好,怎麼攤上這種姐夫。”
“就是,林少爺也是倒黴,成天替他收拾爛攤子。”
我看著林子佩手腕上那塊閃瞎眼的限量版理查德米勒腕表。
那塊表少說也要三百萬。
而我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不到五十塊。
我攥緊了發白的手指,猛地站起身。
“林子佩,你少在這裏裝好人!我什麼時候拿過黑卡?”
“我連那張卡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教室的門突然再次被推開。
秦嘉卉穿著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
她先是走到林子佩身邊,溫聲詢問他有沒有被冷氣吹到。
確認他沒事後,才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失望。
“裴景淵,鬧夠了嗎?”
“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不是讓你來這種場合丟人現眼的。”
她說話的語氣極其平和,仿佛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秦嘉卉,你摸著良心說,你每個月到底給我多少錢?”
秦嘉卉微微蹙眉,語氣依然沉穩內斂。
“裴景淵,適可而止。子佩為了幫你在圈子裏立足,好心給你報了這個班。”
“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玩這種裝窮的把戲。”
“你知不知道你這盤垃圾,讓整個秦家淪為笑柄?”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桌上那盤可笑的辣椒。
“你管這叫裝窮?你每個月微信轉賬二十塊,多一分都沒有!”
“我去哪裏變出八百萬來買鬆露和牛?”
周圍的男人們倒吸一口涼氣,隨後笑得更大聲了。
“二十塊?現在要飯的都不止二十塊吧。”
“裴先生撒謊也不打草稿,秦總這樣的身價,怎麼可能這麼小氣。”
林子佩急忙上前拉住我的袖子。
“景淵哥,你別這樣,卉姐姐每天管理公司已經很累了。”
“大不了,我把自己這個月的零花錢分你一半好不好?”
此話一出,全場的人都對林子佩投去讚賞的目光。
秦嘉卉看著林子佩,眼神柔和。
“子佩,你就是太善良了,他這種貪得無厭的人根本不懂感恩。”
她轉過頭,目光冷淡地掃過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窮,那這個月的額度我就停了。”
“什麼時候學會當一個合格的秦家女婿,什麼時候再恢複。”
我氣極反笑,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好啊,你停!你最好現在就停!”
“我倒要看看,停了額度,到底是誰活不下去!”
秦嘉卉歎了口氣,似乎對我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護著林子佩往外走。
“子佩,我們走,別理他。”
林子佩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留我一個人在教室裏麵對無數嘲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