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秦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全都是印著各大奢侈男裝和潮牌Logo的精美禮盒。
管家李媽正指揮著幾個傭人往樓上搬。
“小心點,這都是林少爺新買的高定,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每個月二十塊錢的家用,我連個好點的剃須水都不敢買。
而這個號稱是在秦家寄人籬下長大的養弟。
卻能把愛馬仕和百達翡麗當成地攤貨一樣成批往家裏搬。
我換上那雙穿了三年已經磨平鞋底的拖鞋,走進客廳。
嶽母正端坐在沙發上,優雅地品著燕窩。
看到我進來,她放下手裏的白瓷碗,動作輕柔。
“景淵回來了?今天在培訓班學得怎麼樣?”
她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文爾雅,聽不出一絲煙火氣。
但我知道,那裏麵藏著的是高高在上的蔑視。
“媽,今天培訓班讓展示拿手菜。”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嶽母微微一笑,眼神卻冷了下來。
“是嗎?我聽子佩說,你端了一盤青辣椒炒紅辣椒?”
“景淵啊,你這是在打誰的臉呢?”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每個月隻有二十塊錢家用,您讓我怎麼買鬆露和牛?”
嶽母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景淵,你怎麼還學會撒謊了?”
“嘉卉每個月給你那張黑卡打八百萬,你當我是瞎子嗎?”
我愣住了。
又是八百萬!
連嶽母都這麼說,難道秦嘉卉真的給過我卡?
“媽,我發誓我從來沒見過什麼黑卡!”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銀行的監控!”
嶽母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悲憫。
“景淵,你出身不好,眼界窄,我不怪你。”
“嘉卉說你把錢都存起來了,故意裝窮想博取同情。”
“你這種小家子氣,真的是一點秦家姑爺的風範都沒有。”
她的話像是一把軟刀子,不見血卻刀刀致命。
我正要辯駁,樓梯上卻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林子佩穿著一件嶄新的真絲居家服走了下來。
手腕上還戴著一塊璀璨奪目的百達翡麗星空腕表。
“媽,您看卉姐姐給我挑的這塊表好看嗎?”
他親昵地走到嶽母身邊,坐在她身旁。
嶽母滿眼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看,我們子佩戴什麼都好看。”
林子佩轉頭看向我,驚訝地微微張嘴。
“哎呀,景淵哥,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出個聲?”
他走到我麵前,炫耀似的揚了揚手腕上的表。
“景淵哥,你別生卉姐姐的氣了。”
“這塊表是卉姐姐用你的額度買的,她說算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你不會心疼吧?”
我死死盯著那塊表。
那是一塊百達翡麗的限量款,我在雜誌上見過,至少要五百萬。
“用我的額度買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林子佩,既然是我的額度,你憑什麼戴在你的手腕上!”
林子佩嚇得後退了一步,眼底瞬間浮現出一層水光。
“景淵哥,你別這麼凶嘛。”
“是卉姐姐說你平時不喜歡戴這些名表,怕放著落灰。”
“才讓我替你保養的。”
嶽母眉頭微皺,語氣有些責備。
“裴景淵,你看看你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子佩好心替你保養名表,你不僅不感激,還在這裏大呼小叫。”
“秦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替我保養?他那是鳩占鵲巢!”
“你們既然都說我每個月有八百萬,那好,把卡拿出來!”
“我倒要看看,這筆錢到底是怎麼花的!”
大門再次被推開。
秦嘉卉脫下風衣遞給管家,一邊鬆開襯衫最上麵的一顆扣子一邊走進來。
“一回來就聽到你在吵鬧。”
她走到林子佩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裴景淵,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們兩人親昵的姿態,心裏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粉碎。
“我鬧?”
“秦嘉卉,你們合夥把我當傻子騙,到底是誰在鬧!”
秦嘉卉看著我,眼神依然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包容。
“裴景淵,我已經停了你的卡了,你不用再裝了。”
“明天去培訓班,好好給子佩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被她這種顛倒黑白的邏輯氣笑了。
“讓我給他道歉?做夢!”
我轉身上樓,用力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