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少爺陸星川回家後,拒絕父母安排的金融專業,非要去學冷門的古籍修複。
陸父一氣之下,停了他所有生活費。
他沒向家裏服軟,轉頭敲開了我的宿舍門。
“聽說你工作室缺人,我可以修畫。”
我看了眼他磨破的手指,扔給他一份合同。
修複一幅普通字畫,五千。
鑒定一次古籍,八千。
陪我去拍賣會掌眼,一萬五。
他靠著這些活,不僅交了學費,還負擔著鄉下養母的醫藥費。
可全校都說,我這個假少爺容不下他,故意把陸家親生兒子當牛馬使喚。
青梅蘇雅更是處處替他出頭。
她砸了我的工作室門牌,搶走陸星川手裏的工具。
“你已經占了他十八年的人生,還想繼續壓榨他?”
隨後,她向學校舉報我違規經營,害我的工作室被勒令關停。
蘇雅滿臉欣慰地對陸星川說:
“以後不用再看他臉色了,你的尊嚴,我來幫你守護。”
陸星川盯著那張時薪十八元的招聘單,沉默許久。
“明天是我養母的手術日,還差十二萬。”
“你幫我找的這份工作,準備讓我幹到哪一年?”
......
陸星川的話音落下,四周死一般寂靜。
蘇雅臉上那種“拯救蒼生”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她不解地看向陸星川。
“星川,你是不是被顧寒洗腦了?”
蘇雅眉頭緊鎖,語氣裏全是不讚同。
“十二萬確實不是小數目,但你也不能為了錢,去給霸占你身份的仇人當狗啊!”
“這家黑作坊連營業執照都不全,他讓你去修那些破爛字畫,分明就是壓榨你的勞動力,想看你這個真少爺對他低聲下氣!”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工作室裏,沒忍住笑了一聲。
按現在經濟下行的行情,我給陸星川的工資,去當什麼動物都沒這麼多。
蘇大小姐這仿佛擺設的蠢腦袋,倒是適合當豬。
陸星川看了我一眼,轉頭冷著臉對蘇雅說道:
“蘇雅,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被壓榨。”
“我修一幅畫,顧寒給我五千,我幫他做一次斷代鑒定,他給我八千。我是在靠自己的手藝掙我媽的救命錢。”
“而你——”
他猛地將兼職單砸在蘇雅身上。
“你砸了我的飯碗,然後讓我去奶茶店搖七千杯檸檬水來湊手術費。”
“這就是你說的守護我的尊嚴?”
圍觀的同學倒吸了一口涼氣。
修一幅畫五千?
這哪裏是廉價勞動力,堪比直接印錢啊!
蘇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她很快恢複神色,一臉正氣道:
“星川,你從小在鄉下長大,根本不懂市場的險惡。”
“就你那點鄉下學來的野路子,怎麼可能值五千塊?顧寒就是故意用高價誘惑你,把你當成他工作室的免費招牌,好出去騙那些不懂行的人!”
她說得大義凜然,轉頭怒視著我。
“顧寒,你真惡毒。你明知道星川急需用錢,就用這種虛高的價格吊著他,讓他對你感恩戴德。現在工作室被查封了,你不僅不用付錢,還能把責任推到我頭上,對吧?”
我白眼翻上天。
“蘇雅,既然你是個懂姐,那我們就來算算賬。”
我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門牌,和被她剛才強行推門時撞翻的恒溫箱。
“黃花梨木門牌,定製價三萬二。”
“德國進口恒溫箱,損壞維修費一萬五。”
“還有......”
我戴上手套從恒溫箱的廢墟裏,捧出一個被震碎了玻璃罩的卷軸。
“這是清代王翬的《溪山行旅圖》仿本,雖然是仿本,但客戶保價六十萬。剛才恒溫箱倒地,畫軸受潮斷裂。”
我手速飛快地按著計算器,頭也不抬說道。
“看在大家從小認識的份上,零頭抹了。一共六十四萬。”
“你是掃碼,還是刷卡?”
蘇雅倒退了一步,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顧寒,你想錢想瘋了吧?一堆破爛你敢要六十萬?你這是敲詐!”
“是不是敲詐,警察說了算。”
我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電話掛斷。
蘇雅有些慌了,但她依然嘴硬。
“報就報!你這種無證經營的黑作坊,警察來了第一個抓你!”
當豬行情不好,轉行當鴨了,死鴨子嘴硬。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陸星川。
他正盯著那幅受損的卷軸,眼裏全是心疼。
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才修複到一半的心血。
“顧寒......”他聲音有些啞。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從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塞進他口袋。
“這裏有十五萬,密碼是你生日,先拿去交手術費。”
陸星川愣住了。
蘇雅卻像抓住了我的把柄,大聲嚷嚷起來。
“大家看到了吧,他心虛了!他就是怕星川把他非法雇傭的事捅出去,現在拿錢封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