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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劉縯與劉安騎著馬,一同到外爺家去報喜信。
說起到外爺家,劉縯的心裏就十分的高興。
外爺樊重,家在南陽郡湖陽縣(今河南唐河縣湖陽鎮)。他擁有高堂重閣的大莊園,手下有許許多多的童仆。外爺農林牧漁,多種經營,財力十分雄厚,是富甲一方的大財主。
外爺樊重的頭腦十分靈活,對人熱情,寬厚仁慈。他最厭惡為富不仁的財主。
他無論是管理農活,還是經營生意都是一把好手,以精明能幹,而遠近聞名。他帶領全家人誠實經營,勤勞致富,曾經一度擁有良田三萬畝(三百餘頃),是湖陽縣響當當的人物。
他的院落裏樓宇相連,錢糧逐年不斷地快速增長,養殖的魚蝦、牲畜無數。
外爺為人溫和、厚道,做事講究禮節、法度。幾世同堂,財產共有。一大家人上慈下孝,其樂融融。
雖然外爺一大家人居住在鄉間,但子孫晚輩每天都要向長者行禮問安,像王侯人家一樣。
外爺雖說富甲一方,可從不大肆揮霍,也從不奢侈浪費。生活中,生產中,一點過分的損失都沒有,處處精打細算。
可是,隻要誰家有困難需要幫助,外爺卻從來都是慷慨解囊,毫不吝嗇,不求回報。所以,外爺一家以樂善好施,為人慷慨大度而為鄉人所稱道。
外爺早年為了打製家具,製作農具,預先種了些梓樹、漆樹之類樹木。當時村民很不理解,認為一個大戶人家,居然種植這些,實在是有些小家子氣。他們中還有人不斷地指指點點,甚至有人還對他們的做法嗤之以鼻。
幾年後,樹木成材,可以打製家具,農具了。過去笑話他的人,反過來向他借用這些東西。這時,他們才不得不佩服外爺的考慮周全,深謀遠慮。外爺對過去發生的不愉快毫不介意,依然對那些挖苦自己的人,慷慨幫助乃至贈與。
有一次,外爺家的一門親戚,兩個兄弟之間,為了爭奪一塊田地的歸屬權而多年爭鬥不休,長期都無法和解,令親戚們都很著急,生氣。
外爺去調解糾紛,見他們互不相讓,爭執不下,就幹脆就把自己的兩頃地,大方地送給了他們,一下子平息了多年的爭端與糾紛。
外爺非常喜歡外孫劉縯,特別喜歡劉縯的豪爽大度,不拘小節,很有男子漢氣魄。
外爺常常對人說道:“一個人擁有財富,不過是為了更好地生活,衣食無憂,生活快樂而已。因此,用自己的財富去幫助別人,既給了別人以幫助,帶給了別人快樂,同時也帶給了自己快樂和愜意!”
今天,看見外孫與劉安興衝衝地到來做客,外爺非常的高興,急忙招呼外婆和兒子們都出來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舅舅樊宏、樊丹弟兄幾個,聽見自己的外甥劉縯從濟陽回來,都高興地出來問訊。
一下子,就擠了滿滿一大屋子人。大家七嘴八舌,不住地詢問劉縯,弄得劉縯也不知究竟從何處說起,究竟應該率先回答誰的問題。
他們圍住劉縯,紛紛用急迫而又關切的語言,詢問劉縯父母的情況:“縯兒啊,你的父母還好嗎?你冒著滿天風雪,這麼急急忙忙地,從濟陽趕回來幹什麼啊?”
劉縯趕緊咽下口中的茶水,匆忙地回答道:“回外爺、舅舅的話,縯兒回來,是有喜事要通報啊!我的三弟弟已經生下來了。爹媽特地叫我回來報喜啊!”劉縯急忙回答親人們的詢問。
“什麼?小三子也出生了嗎?真是太好了!劉家人丁興旺啊!縯兒,你的媽媽一切都好嗎?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吧?”外爺急忙關切地問到自己的女兒。
“媽媽啊,不太好哦!生小三子的時候,很久都沒有生下來,可把爹媽急壞了啊!”劉縯又喝了一口茶水,他大約渴壞了。然後,他趕緊回答外爺的問話。
“後來怎麼樣了啊?難道幺女嫻都出事了嗎?”外爺的關切與焦急的神態溢於言表。他的臉色突變,變得異常的憂慮。
“外爺不要著急!媽媽吉人天相,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外爺,你就放心吧,請聽縯兒慢慢地道來。”劉縯看出了外爺的焦慮,急忙連聲安慰。
“那一天,到了黃昏時候,媽媽還沒有把小三子生下來,媽媽十分痛苦,全家人也都十分著急。爹爹更是急得焦頭爛額,汗水直流。我們不敢上前觀望,隻好在旁邊跟著大人們著急!爹爹不停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轉來轉去,不住地派人到產房裏去,詢問媽媽現在的情形。
突然,家人急急忙忙地趕來報告爹爹:‘老爺,不好了!太太在官衙後堂的側房生產,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那裏地方很小,風又太大,天氣十分的寒冷。我們又不敢在屋裏生火取暖,害怕悶著太太與孩子。估計太太一定是凍著了吧,她在瑟瑟發抖呢!所以,才會久久不能把孩子生下來!產婆叫我們趕緊來請示老爺,究竟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聞聽報告,爹爹是更加地著急。他的臉色漲紅,緊鎖雙眉,好像在思考著什麼問題。我們在旁邊也為媽媽擔心,二弟和妹妹們都急得哭了起來,保姆急忙安慰著妹妹。
忽然,爹爹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開來,他急忙吩咐把家人們叫來。接著,他就立即布置家人們把我媽媽從床上扶起來,用厚厚的被子裹緊,抬上自家的馬車。
爹爹叫我們大家也一起幫忙,一道把媽媽護送到了濟陽城外,先祖武帝的行宮中去接生。爹爹說,那裏地方非常寬闊,又好在屋外屋內生火,空氣流通,不容易中毒,又容易使屋裏升溫!”
“哎呀,那可是先帝的行宮啊!要是讓別人發現告發,這可是要掉腦袋,株連九族的罪啊!”舅舅樊宏憂慮地說道。
“傻孩子,怕什麼呢!那個地方,皇上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去住過了!誰還管這些呢?況且,如今是救人要緊!祖宗和皇上,都是不會怪罪我們的!”外爺寬慰道。
“是的,外爺說的很對!爹爹當時哪管那些,就冒著風雪把媽媽直接護送了過去!
可是,很久很久,媽媽還是沒有生下小三子來。爹爹當時實在是太急太累了,不知不覺地就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爹爹後來對我們說,他當時在睡夢中,似乎突然看見天空中有一道紅光閃過,一下子就把他驚醒了。
恰在這時,接生婆派人來告訴爹爹,說媽媽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這下,可把爹爹高興得手舞足蹈,有些忘乎所以。
爹爹急忙詢問,媽媽怎樣啦?來人匆忙回答說,媽媽很好!一聽說母子平安,爹爹這才真正放了心。他急忙跑到產房的外麵,不顧忌諱,就想去看個究竟。
很快,有人就把小三子包著抱了出來。爹爹看見弟弟濃眉大眼,模樣端正,乖巧漂亮,呼呼地香甜地睡著,更是默然大喜。
所以,他急急地派我回來給親人們報信!”劉縯簡明扼要地講完了弟弟出生的經過。
“好好好!實在是一件大喜事!縯兒啊,你在這裏好好玩耍吧!我和你舅舅馬上去通知一下其他親戚,好讓大家都準備準備。這樣,我們就好同你們主仆一道回到濟陽去,好好看望你的媽媽和小弟弟呢!”外爺興奮地吩咐說。
春節到了,濟陽令劉欽家裏是喜氣洋洋,熱鬧非凡,充滿著節日的喜慶氣氛。
劉欽獨自在家操勞家事,裏裏外外地忙過不停。他不斷地親自招呼,接待,送別著前來探望,拜年的親友客人們。
忙不過來,他就不停地叫喊仆人們和孩子們前來幫忙。孩子們-兒子劉縯,劉仲,女兒劉黃,劉元雖然都還小,但誰也沒有一點空閑,大家都在家裏忙來忙去,幫助著大人們做事。
終於忙完了這些接待應酬的事情,劉欽這才輕鬆地回到裏屋裏,陪著自己的嶽父大人,舅弟和親戚們烤著火,喝著酒,擺起家常。
“欽兒啊,你的孩子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啊?你給他起了名字了嗎?”外爺親切地問道。
“回嶽父大人,孩子是去年臘月(十二月)甲子日(六日)深夜生的。孩兒已經起了名字,叫劉秀,字茂。
每個做父母的,當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長大之後能夠特別優異啊!至少也要希望他能夠超過自己的父輩,好為祖宗爭光啊!
所以,小婿就給孩子起了這個名字。嶽父大人,您老認為合適嗎?不合適的話,小婿就另選一個吧!”劉欽滿臉帶著喜氣,恭恭敬敬地回答。
“好!好!好!欽兒不愧是讀書人!名字起得很好,文雅秀氣!‘秀’就是特別優異的意思啊!真是太好了!老大劉縯字伯升,老二字仲,老三就叫文叔吧。你說如何呢?欽兒。”外爺咬文嚼字地讚歎道。
“文叔!文叔!好!好!好!嶽父大人給孩兒起的字號很好啊!就這樣吧!”劉欽很是高興地表示讚同。
“欽兒啊,我們現在就聊點別的吧!老頭子我聽說你這些年為官很不錯啊!你是深得百姓好評啊!我還聽說,有很多百姓商議,在欽兒你任期屆滿後,百姓們還準備送你一把萬民傘,希望皇上能夠繼續留任你呢!
哎,近幾年,我朝是災難不斷,天下並不太平啊!難道我朝真是傳說中的黴運之年就要到了嗎?如今天下是災荒連連,不是幹旱,就是水災。年成不好,而賦稅又重,百姓生活不易啊!
你們濟陽縣在欽兒你的治理之下,還算風調雨順,莊稼長勢良好,社會一片安寧,很是欣欣向榮啊!老頭子很是為你高興!
欽兒啊,我聽說,有人叫你把那一株長出九個麥穗的‘嘉禾’送到京師去呈現祥瑞,可是你為什麼卻不去呢?說不定皇上龍顏大喜,還會給你升官的呢!”外爺有些疑惑地問道。
“回嶽父大人的話,孩兒我是不願做那欺世盜名之人啊!我朝多年以來,就虛報祥瑞成風,小婿我怕這件事被那些利欲熏心之徒加以利用,用去大造輿論,謀取他們自己的私利啊!何況,我也不願為了個人的升官發財,而去幹那些愚弄欺騙百姓,欺騙朝舟的事情啊!
況且,性情溫婉、知書曉禮的愛妻嫻都,她也勸我不要去呈報什麼祥瑞,以免擾民啊!
現在,嶽父大人知道,朝舟的局勢很是混亂,朝令夕改,欺上瞞下成風,到處都是爾虞我詐的場景。如果我呈報這些所謂的祥瑞,必定會被某些陰謀家加以利用,用去大肆炒作,影響朝舟日常工作的正常運行啊!
所以,當那個百姓興衝衝地跑來告訴我這個消息時,老實說,我雖然心裏也很高興,但又很是害怕這個祥瑞!我害怕這些所謂的祥瑞,帶來更多的擾民之舉!”劉欽答道。
“欽兒啊,你做得很對!上級官府知道了這個所謂祥瑞,必定會馬上派人前來核實這件事的。他們甚至來尋找更多更大的祥瑞,大小官吏們就會借機斂財擾民。那時,百姓們的確會被攪得雞犬不寧啊!
欽兒啊,現在的朝中,王家勢力已經如日中天。他們的勢力如今早已經是盤根錯節,劉氏皇族已經是岌岌可危啊!
老夫想象啊,因為權力利益的紛爭的緣故,王家與掌權的其他幾大家族,甚至與皇上,勢必會有一些利害衝突發生,甚至出現勢不兩立的場景,那時,朝舟的時局可能就會越發地動蕩不安啊!
欽兒啊,你在這裏為官,能夠造福一方百姓,實在是很好啊!您可千萬不要無緣無故地,攪入他們爭權奪利的那些紛爭中,徒惹是非,甚至惹火燒身啊!”樊重語重心長地叮囑劉欽道。
不久,濟陽縣令劉欽就因為政績顯著,被從濟陽縣令的位置上調到了南頓(地處河南東南部的項城市)做縣令。他任職的處所,離自己的白水老家更近了一些。
南頓原名頓子國,於公元前00年,由周建王建成;公元前年,五霸爭雄時,頓子國將國都南徙,遷至潁水南岸(今南頓),故史稱南頓。
南頓故城,後來俗呼“鬼修城”,傳為王莽追趕劉秀時,劉秀令小鬼一夜所築成。
南頓故城位於水寨西六公裏,屬今南頓鎮。故城在新運河西三十米,其範圍要比現在的南頓集大得多。現在南頓的司老街、崔街村還保存有舊城城垣的殘跡。
因久經洪水的衝積淤積、風雨侵蝕和人為的破壞,南、西、東三麵的城垣多與地麵相平,或已成丘陵狀。僅北垣一段較為完整,高七米,最寬處十米,長二百一十五米。
劉秀的童年就在這裏無憂無慮地度過。南頓官衙成為了劉秀兒時記憶深刻,而又十分留戀之地。
不久,小妹妹劉伯姬也降生了,劉秀有了更多的快樂。
這時,大哥劉縯也已經長成了一個剽悍的大漢。
可大哥還是那麼不顧家事,喜歡天天到街上與朋友們交往,閑逛,從不事家人產業。他隻是傾身破產,交結天下豪傑,欲圖大事;家裏經常都看不見他的身影。
爸爸每天忙於政事,處理公務,審理案件,或者是下鄉安民,也是常常不著家門。
這樣,劉秀就隻有經常與媽媽,二哥,大姐,二姐,和小妹妹呆在一起,漸漸地養成了他為人“多權略”,然而處事卻極為謹慎,低調,有些內向,甚至膽怯,十分含蓄、內斂的性格。
二哥性情有些懦弱,但生性豁達,從不記仇,他經常是姐姐們和哥哥欺負的對象。劉秀卻常常為二哥打抱不平。兄弟姐妹們一會兒關係特好,一會兒又似乎成為了仇人,相互不聞不理。
姐弟們就在這樣的生活壞境中,漸漸地快樂地長大成人。
雖然劉秀家有仆人,但孩子們每天依然要在母親嫻都的看管下認真讀書,學習,並幫助家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甚至還要親自到田裏幫助耕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