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蝠寬闊的背甲破開海浪。
碼頭越來越近。
岸邊原本三三兩兩聚著幾個補網的漁民。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海麵。
立刻站了起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圍向岸邊。
他們指著我的方向,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我拍了拍大蝠。
它在距離岸邊十幾米的地方停下。
潛入水底。
我拖著沉甸甸的網兜,自己遊到了岸邊。
剛爬上碼頭的石階。
周圍的人就炸開鍋了。
“林舟?你不是出海遇上風浪沒了嗎?”
“江濤說你的船翻了,連塊木板都沒找到啊!”
“你這三天跑哪去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沒有理會這些問題。
隻是把手裏的網兜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嘩啦一聲,網兜散開。
幾隻四五斤重的野生錦繡龍蝦彈跳起來。
青藍色的蝦須在陽光下甩動。
旁邊還滾落出一堆巴掌大的野生大鮑魚。
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盯在地上。
懂行的人連呼吸都粗了。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野生錦繡龍蝦?”
“這得是深海暗礁裏才有的極品吧!”
“還有這鮑魚,這品相,絕了!”
人群被擠開。
水產收購商老周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他原本在隔壁檔口收魚。
聽到動靜連秤都扔了。
老周蹲在地上,雙手捧起一隻錦繡龍蝦。
翻來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嚇人。
“林老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老周猛地站起身。
“這批貨我全要了!龍蝦按一千二一斤,鮑魚按八百!”
周圍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這價格,比市價還要高出一截。
老周是個人精。
他知道這種極品海貨能幫他打通城裏高端酒樓的門路。
我點點頭。
“過秤吧。”
老周立刻招呼夥計搬來電子秤。
一番折騰。
龍蝦一共三十二斤。
鮑魚四十五斤。
總共七萬四千四百塊。
老周當場拉開皮包,點出七萬五千塊現金。
“剩下的算老哥請你喝酒壓驚。”
我接過那一遝厚厚的鈔票。
直接揣進懷裏。
撥開人群。
我大步朝著自家水產鋪子走去。
剛走到街口。
就聽見鋪子裏傳來我媽的哭聲。
還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我加快腳步衝進鋪子。
滿地都是碎玻璃和散落的幹貨。
我爸被兩個混混按在椅子上。
我媽跌坐在地上,正去撿地上的賬本。
江濤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老板椅上。
手裏夾著一根煙。
蘇晴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疊文件。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江濤吐出一口煙圈。
“林舟欠我二十萬貨款,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現在人死了,這錢就得你們還。”
“拿不出錢,這鋪子今天我就收了。”
我媽哭著喊。
“舟子不可能借你這麼多錢!你們這是搶劫!”
江濤冷笑一聲。
把一張欠條拍在桌上。
“看清楚,上麵有林舟的簽字和手印。”
“今天要麼給錢,要麼滾蛋。”
我站在門口。
看著這張我叫了二十年兄弟的臉。
再看看站在他身邊,那個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三天前在遊艇上的一幕幕再次浮現。
他們不僅要我的命。
要那一千萬彩票。
現在連我爸媽賴以生存的鋪子都要搶走。
真是要把我們家往死裏逼。
我邁步走進去。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鋪子裏的人同時轉過頭。
江濤手裏的煙掉在了褲襠上。
他猛地跳起來,活像見了鬼。
“林......林舟?”
蘇晴手裏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撞在了後麵的貨架上。
“你沒死?”
我走到我媽身邊,把她扶起來。
又冷冷地掃了一眼按著我爸的兩個混混。
那兩人被我盯得發毛,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走到辦公桌前。
拿起那張欠條看了一眼。
字跡模仿得很像。
手印估計是我被迷暈後,他們抓著我的手按的。
準備得真是周全。
我把欠條扔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