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出了名的草根贅婿。
丈母娘說,國慶婚禮上,我父母隻能坐角落。
我點頭:“沒問題。”
未婚妻把我的婚戒戴到男閨蜜手上。
我淡淡道:“他戴著挺合適。”
男閨蜜故意弄臟我的西裝,她卻逼我道歉。
我低頭認錯。
所有人都以為我連尊嚴都不要了。
隻有我知道,上輩子我解釋過身份、家底和真心,還掏空家產救她的公司。
可我車禍臨死前,卻看見她發給男閨蜜的消息:
“他隻是個備胎。”
重活一世,我配合他們演到底。
主桌、婚戒、婚禮,我統統讓出去。
丈母娘甩來退婚協議:“馬上簽,別想分我家一分錢!”
未婚妻退掉接親車隊:“這婚你愛結不結。”
他們等著我求饒,我卻直接簽下名字。
未婚妻臉色驟變:“江川,你真敢不娶我?”
我推開她。
“當然。”
“備胎和贅婿,我都演夠了。”
......
我順手摘下別在西裝領口的新郎胸花。
紅色的綢布條上印著新郎兩個金字。
我隨手把它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
林夏退後了兩步,臉色變了。
“江川,你發什麼瘋?”
蘇澤端著酒杯走過來,伸手去扶林夏的胳膊。
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定製禮服,站位靠前,倒比我更顯眼。
“夏夏,你別生氣,江川哥肯定是心裏不好受。”
蘇澤轉頭看著我,聲音放得很輕。
“江川哥,叔叔阿姨坐在角落也挺好的,那邊離洗手間近,老人進出方便。”
“今天來了很多商界的朋友,主桌的位置確實得留給有合作往來的貴客。”
“你要是因為這個鬧別扭,我把我的位置讓給叔叔阿姨坐。”
我看著他,一句話都沒接。
宴會廳裏聚著不少林家的親戚,大家都放下了手裏的餐具,往這邊看過來。
劉琴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胸花,冷笑了一聲。
“別在這兒演欲擒故縱的戲碼。”
“你一個沒背景的窮小子,能進林家的門是燒了高香。”
“你父母一輩子在地裏刨食,坐在角落有飯吃就不錯了。”
“今天走出這個酒店大門,你下半輩子連林家的一片磚瓦都摸不到。”
我看著劉琴保養得體的臉,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林氏資金鏈斷裂,我賣掉了父母在老家的兩套門麵房,又拿出自己的七項專利給林氏抵押貸款。
我替林夏擋酒喝到胃出血,替她在機房通宵排查係統漏洞。
後來我開著貨車送核心樣本出車禍,被卡在變形的駕駛室裏流血。
我用最後的力氣摸出手機,想聽林夏說一句寬慰的話。
屏幕上跳出的,卻是她發給蘇澤的一條微信。
上麵寫著:他隻是個幹苦力的備胎,等係統上線我就讓他滾蛋。
那時候我才明白,無論我拿出多少真本事,在他們眼裏我始終是個召之即來的雜工。
重活回來,這些尖酸的刻薄話,連讓我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了。
林夏見我不吭聲,從手包裏拿出手機。
她當著親友的麵點開公司管理群。
“江川,你現在還是林氏的技術副總。”
“如果今天婚禮辦不成,你的職務和薪水立刻全部停掉。”
她盯著我的臉,篤定我會低頭。
林氏的核心技術底層架構全是我一個人搭起來的,可對外掛的頭銜隻是個副職。
我把手伸進內襯口袋。
我摸出了林氏集團的工牌。
還有兩張印著機房最高訪問權限的門禁卡。
我把它們直接丟在簽到台的紅色絨布上。
“行,我不幹了。”
工牌滑出半尺遠,撞在紅色的簽到冊邊上停住。
林夏看著桌上的卡片,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幾個跟來看熱鬧的部門高管麵麵相覷。
劉琴見我丟了工牌,把手裏的皮包重重砸在桌上。
“好,有誌氣。”
“既然不當林家人,也不在林家上班,那房子你也別想住了。”
“市中心那套江景婚房,是我林家出的首付,鑰匙交出來。”
蘇澤在旁邊跟著歎氣。
“阿姨,您先消消氣,江川哥在城裏沒親戚,鑰匙收了他晚上沒地方落腳。”
我伸手掏出兜裏的鑰匙串。
婚房的防盜門鑰匙。
還有林氏配給我跑業務的那輛大眾車鑰匙。
我把兩把鑰匙拍在桌麵上。
“鑰匙都在這裏。”
“首付是你們出的,按揭這三年全扣的我工資,那些轉賬記錄我也懶得找你們要了。”
我解開扣子,脫下林家定製的新郎西裝外套。
裏麵是我自己花六十塊錢在批發市場買的純白短袖。
我把外套疊好,搭在旁邊的折疊椅背上。
大廳裏徹底沒有了說話聲。
林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兩把鑰匙上。
我轉過身,沿著迎賓通道往外走。
走出酒店旋轉門的時候,正午的日頭掛在半空,路上車來車往。
林夏看著桌上的空工牌和鑰匙,心裏有些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