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去了林氏集團的辦公大樓。
我的私人物品還在十九樓的辦公室裏。
前台看到我走進來,低著頭假裝核對訪客名單,沒敢打招呼。
技術副總辦公室的玻璃門敞開著。
蘇澤坐在我平時坐的那張工位椅上。
他麵前擺著一杯剛衝好的黑咖啡。
幾個負責前端開發的項目組長圍在他桌前彙報工作。
看到我進門,蘇澤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江川哥來了。”
“夏夏昨晚交代了,以後研發部的工作由我暫代。”
“核心客戶的對接群和代碼庫的本地權限,我已經讓人轉到我的電腦上了。”
林夏從會議室方向走過來。
她身後跟著行政部總監和法務主管。
“江川,公司有公司的章程。”
“你昨天既然說了辭職,研發部的一切涉密資料你都不能再碰。”
行政總監把一個空紙箱放在茶幾旁。
林夏從公文夾裏抽出兩頁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上麵寫著自願放棄期權協議書。
“你在林氏幹了三年,按當初的約定,年底能拿到百分之五的技術期權。”
林夏語氣平靜。
“但你昨天在婚禮上胡鬧,給林家的聲譽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把這份放棄期權的聲明簽了。”
蘇澤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剛倒的熱茶。
林夏看了蘇澤一眼,接著對我說。
“把字簽了,給蘇澤敬一杯茶,當麵承認昨天是你意氣用事。”
“看在過去三年的份上,我可以把你在研發部的崗位留著,降為項目主管。”
“你在老家還有父母要給生活費,離開林氏,沒有別的大公司會收你這種沒正規學曆的人。”
幾個程序員站在門外的走廊裏,沒人敢大聲喘氣。
前世的這個時候,為了拿到期權給重病的母親交手術費,我低頭替蘇澤背過項目延期的責任。
現在我隻覺得這些把戲有些可笑。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黑色的圓珠筆。
我翻到文件末頁,在乙方的橫線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筆很穩,一筆一劃。
蘇澤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夏盯著那行簽名,眉頭慢慢壓低。
我把文件推回到林夏麵前。
“字我簽了。”
“茶你自己留著喝,我不喝別人泡的茶。”
我彎下腰,在抽屜裏翻了翻。
我隻拿出了三本自己掏錢買的算法架構書,還有父親做給我的舊木雕筆筒。
其餘公司采購的文具和設備,我一樣沒碰。
我把三本書放進紙箱,抱著箱子往電梯間走。
蘇澤在後麵揚聲喊了一句。
“江川哥,路上不好打車,要不我讓司機送你一趟吧?”
我按亮了下行電梯的按鈕。
“管好你自己的代碼,別到時候連服務器都打不開。”
電梯門慢慢合攏。
門縫合上之前,我看見林夏捏著那份協議,紙頁的一角被壓出了白色的折痕。
林氏引以為傲的數據中台係統,核心底層架構的動態密鑰還在我的記憶裏。
既然他們覺得蘇澤能頂替我,那就讓他慢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