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玄關的木地板上,沒有換拖鞋。
“我來拿我的戶口本和證件。”
劉琴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打印好的清單,扔在桌麵上。
“拿證件可以,先把這幾年的賬算清楚。”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幾十項支出。
高定西裝四萬六,定製皮鞋一萬二,社交禮儀培訓費兩萬,逢年過節隨禮八萬。
最底下用黑筆算了個總數。
整整五十萬。
劉琴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我。
“這三年林家在你身上花的包裝費,一分都不能少。”
“要不是林家帶你出入各種場合,你一個窮小子哪有現在的體麵?”
蘇澤在旁邊輕聲開口。
“阿姨,江川哥剛從公司離開,手裏肯定沒有這麼多現金。”
“這筆錢我先替他墊一半吧,大家別鬧得太僵。”
林夏坐在一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出聲製止。
她隻是看著我,等著我低頭認錯。
我把背上的帆布包取下來。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藍色的儲蓄卡,拍在清單正上方。
“卡裏有五十萬,密碼是初始六個八。”
“這是我自己接私單做架構設計賺的錢,稅單都在銀行流水裏,一分不少。”
劉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林夏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解開手腕上的金屬表帶,那是訂婚時林夏買的浪琴表。
我把手表放在銀行卡旁邊。
“表還給你。”
接著我伸手解開西裝的紐扣。
這是林家出資給我定做的秋季禮服。
我把外套脫下來,整齊地疊在沙發扶手上。
裏麵是我自己洗得發灰的舊短袖。
蘇澤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我徑直走向二樓書房,從抽屜裏翻出自己的戶口本和兩本紅色的學曆證書。
收進帆布包,拉好拉鏈。
林夏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江川,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我背好包,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我本來就沒打算留餘地。”
我繞過她,走下樓梯,拉開大門離開。
外麵的夜風吹在單薄的短袖上,有些涼,步子卻很輕快。
身後別墅的客廳裏,林夏還站在樓梯口看著大門。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公司技術總監周偉。
林夏走過去接通電話,按了免提。
聽筒裏立刻傳來周偉焦急的喊聲。
“林總,出大事了!”
“核心服務器底層代碼全麵報錯,本地數據庫全部鎖死了!”
“蘇副總下午私自修改了權限校驗規則,把備份庫也給清空了!”
“現在所有大客戶的係統全部停擺,每過一分鐘都是幾十萬的違約金!”
蘇澤手裏的水果叉掉在地毯上。
林夏的聲音變了調。
“報錯找研發部排查,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周偉在電話那頭喊得嗓子發啞。
“底層框架是江川一個人寫的,核心校驗用的是他的私鑰!”
“除了他自己,沒人能解開這個死循環!”
林夏抓起車鑰匙,按錯了幾次開鎖鍵。
她打開通訊錄,迅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傳出來的隻有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