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鐵二號線車廂裏有些擠。
我拉著吊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朋友圈刷出了一條新動態。
發件人是蘇澤。
照片是在一家西餐廳拍的。
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
蘇澤把手腕搭在白瓷盤旁邊,袖口露出一對深藍色的琺琅袖扣。
配文寫著:被人在意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看著那對袖扣。
那是定製款,半年前林夏答應送給我的結婚禮物。
當時她把畫冊扔給我,讓我自己挑選顏色。
後來我問起進度,她說工坊訂單排滿了,沒來得及做。
現在這對袖扣端正地扣在蘇澤的襯衫上。
微信彈出了林夏發來的語音消息。
我點開轉文字。
“看到蘇澤的朋友圈了嗎?”
“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今晚回林家認個錯,我明天帶你去國貿挑一套更好的正裝。”
屏幕上的文字很整齊。
字裏行間全是施舍的態度。
前世我也見過這條動態。
那時我打電話過去質問,林夏隻回了一句你至於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嗎。
現在的我連回複的念頭都沒有。
我點開蘇澤的那條朋友圈。
我按下了讚。
我在評論區寫下一行字。
“挺合適,你們兩個湊一對挺好,省得去禍害別人。”
不到半分鐘,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林夏的名字。
我直接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她接著打過來第二次。
我劃開手機設置,點進她的主頁,按下了加入黑名單。
通訊錄裏劉琴的號碼,還有林家幾個親戚的號碼,我也逐一拉黑。
屏幕徹底安靜了下來。
報站聲響起來,老城區的站點到了。
我拎著裝書的紙箱下了車。
走出地鐵口,是一片建於九十年代的磚混居民區。
這裏租金便宜,道路兩旁全是五金店和小飯館。
中介帶我看了一處二樓的單間。
屋裏帶個小陽台,朝南,能放下兩張辦公桌。
“一個月七百,押一付一。”
我拿出身份證。
“我現在簽合同。”
付完押金,我向中介借了把掃帚。
剛把地上的包裝袋掃成一堆,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本地座機號。
我按了接聽。
聽筒裏傳出林夏的聲音。
她用了總裁辦助理的座機。
“江川,你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她的聲音提得很高。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順著你,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我把掃帚靠在牆角。
“說完了嗎?”
“江川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空聽你廢話,我要掃地。”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這個座機號碼也拉進攔截名單。
屋裏很安靜,隻有窗外自行車經過的車鈴聲。
桌上的舊掛鐘走得很慢。
今晚還要回一趟林家別墅。
我的戶口本和大學畢業證還在那邊的書房裏。
傍晚六點,我坐公交車回到了林家別墅。
天色已經擦黑,外麵的路燈亮著微弱的光。
防盜門沒有反鎖。
我推門走進去,客廳裏坐著三個人。
劉琴坐在正中間的皮沙發上。
林夏坐在旁邊翻看平板電腦。
蘇澤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放在茶幾上。
看見我進門,劉琴把手裏的茶杯往茶幾上一磕,發出響聲。
“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