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林棲遲三周年紀念日,我提著蛋糕拉開酒店門時,她正將弟弟按在落地窗上索吻。
看到我,她怔了怔,才推開麵前的人:
“......硯禮?”
她試探開口:“我是不是臉盲症犯了,又認錯人了?”
空氣陷入緘默,弟弟攏上散開的衣服,表情像前兩次一樣無辜。
“對不起,哥,我是想來問嫂子一個化學實驗的問題,沒想到一進來她就......”
他低著頭,臉色緋紅。
“不過嫂子手勁兒真的好大啊,我幾次都掙脫不開,還把我舌頭咬破了。”
又是這樣。
我盯著麵前愧疚的二人,喉嚨泛起甜腥。
半年前,林棲遲出了場車禍,身體無大礙,卻患上了臉盲的毛病。
一開始,隻是偶爾會將我和弟弟的名字叫錯。
可慢慢,情況愈發嚴重,甚至幾次將弟弟當成我,牽手接吻,而不自知。
那些畫麵像刺一樣,紮根於腦海。
直到弟弟搖著我的手再次道歉:
“對不起哥,就算我是嫂子的學生,也不該不經你允許見她......你要是不解氣,我現在就去辦退學!嫂子見不到我就不會認錯了......”
“逐野。”
林棲遲皺眉,打斷他,“別把正常學術往來情緒化。硯禮是成年人,會判斷,不會因為這種誤會為難你。”
二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裝作看不見弟弟脖頸上的咬痕,咬了咬唇:“對。”
“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江逐野抬手拍拍我,順手拿走我手裏的蛋糕,“好香啊,嫂子,你來切吧。我要吃第一塊!”
“先去洗手。”
林棲遲自然地幫他紮上頭發,被譽為華大第一撲克臉的化學教授,此刻無奈地笑著。
心臟泛起刺痛。
我移開眼,瞥見手機亮了一下。
是劉老的消息。
【修複項目名額隻留到今晚,你確定不去了?】
【不去了。】
三個字發出去前,指尖頓了頓。
這個機會是我大學就想去的,在國外,修複古建築。
可也意味著和林棲遲分別兩年......
心底發悶。
我走出房間透氣。
腦海裏浮現出和林棲遲的十年。
高中時,為了和我上同一所大學,她放棄高出二十分的學校,來到我的城市。
大學時,我第一次修壞殘卷,躲在實驗室哭到淩晨,她隔著玻璃陪我坐了整夜。
就連半年前那場車禍,危機關頭,也是她用力推開我,用身體擋在麵前。
正因如此,每次在她和弟弟舉止親密後不舒服時,母親都會先一步指著我罵:
“醫院的診斷書能錯嗎?棲遲為了你差點死,你還在懷疑自己的親弟弟,要不要臉?”
久而久之,我也覺得是我想多了。
她也許是愛我的。
深吸一口氣,我重新握緊門把手,決定告訴她我打算拒絕這次機會。
細小的聲音卻先從裏麵響起。
“嫂子,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你在床上不是這樣說的。”
腦袋嗡地一聲。
男人沉默片刻,沒否認:“那幾次,我把你認成了硯禮。”
“可你臉盲症早就好了,還是忍不住親我,抱我,就像今晚——”
話音戛然而止。
一月的走廊灌進陣陣涼風,冷的我打了個哆嗦。
許久,我才鬆開握住門把的手。
細嚼慢咽著她們的話。
林棲遲的臉盲症三個月前就好了。
瞞著我,隻是為了給她和江逐野的親密遮掩。
房間內,激吻聲響起又平息。
口袋裏手機才響起嗡鳴。
【哥,你去哪兒了?我和嫂子都切好蛋糕等你了。】
【有事,你們吃吧。】
盯著那行話到眼眶發酸,我才抬手,回複。
熄滅手機。
房間內再次響起弟弟的低聲撒嬌。
“我哥走了,今晚是我們的二人世界了。”
“林棲遲,我知道你怕他傷心。我答應等畢業我們就斷,可在此之前我們能不能......”
後麵的話淹沒在他的喘息中。
我立在門口。
想到林棲遲求婚那天,單膝跪地。
“硯禮,從見你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對天發誓,若有一天背叛,就讓我失去擁有的一切。”
誓言易散。
我垂眸,自嘲地笑笑。
劃開手機,再次看到那條邀約。
將聊天框的話刪除,重新敲字:
【劉老,我去。】
【今晚就能簽確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