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林棲遲沒有出現。
向來頻繁發送的聊天框,空空蕩蕩沒有一條消息。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認錯。
等我給她一個台階下。
可這次,我點開她的頭像,按下了刪除。
做完這些,醫生走進病房,掃了一眼我的指標結果。
“可以出院了。”
“謝謝。”
我換下住院服,放在床頭,辦理了出院手續。
準備回家收拾行李。
很快,我就能離開這裏,離開林棲遲。
走出醫院,外麵天剛暗下來,我走到路口,打算打輛出租車。
眼前卻突然一黑!
一個黑色垃圾袋套在腦袋上,後腦勺猛地一疼,接著,什麼也看不清了。
“哥,就是他。”
依稀聽到有人說話。
“行,按約定,打一頓再送過去。”
話音落下,手臂傳來陣痛,拳頭,煙頭,巴掌,肆意在身上發泄著。
疼,好疼......
我張了張口,想說話,喉嚨立刻被掐住,丟到一旁的鋼筋上。
“暈了吧。”
有人說。
“嗯。”
為首的人唾了口沫,指揮小弟們把我抗上車。
“真有意思,親弟弟找人綁架親哥哥。”
最後一句話落入耳中,我按下錄音鍵,徹底陷入昏迷。
......
再次清醒。
四周的一切都很熟悉。
這在榆城老家的儲物間。
我下意識鬆了口氣。
握著把手想拉開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醒了?”
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透過掀開的玻璃,我看清母親的臉。
“我怎麼會在家?媽,你把門打開。”
“想出來?你去弟弟學校,說是你故意動了操作台引起火災,和他沒關係,我就放你出來。”
像什麼梗在喉嚨。
我挪了挪唇,發出幹澀的反問:“他的錯憑什麼我承擔?”
我用力拍打門:“放我出去,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江逐野找人綁架我,這一身傷都是他的人打的——”
“你又在汙蔑弟弟。”
母親生硬地打斷我的話,臉色愈發難看:“我看在外麵這幾年,你不僅心野了,還學會撒謊了。”
“要不是逐野在門口撿到你,你早不知道死活了,你不感謝就算了,現在還汙蔑他!”
“那你就在裏麵待著吧,什麼時候知道認錯,同意給逐野澄清了,什麼時候再滾出來!”
“媽!”
我還想說什麼,玻璃被猛地罩住,房間內陷入無窮無盡的黑暗。
恐懼的回憶上湧,我瘋了似的敲門:
“媽,開門啊,求你開門......”
沒人回應。
四周安靜的沒有時間,我仿佛又回到小時候。
那個被隔壁叔叔綁架的夏天。
她將我關在地窖,想將我賣掉......
後來父親終於找到我,卻被惱羞成怒的男人一斧頭砍穿心臟......
也是從那時起,母親恨上我。
可我,真的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
不知道在儲物間待了多久。
也許一天,也許三天。
水米未進,母親也沒來看一眼。
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恍惚間就要看見父親時,門被推開了。
“知道錯了嗎?”
母親問。
我沒吭聲。
目光順著看到他身後的時間和日期。
後天就是離開的日子了。
我不能......留下這裏。
“你現在願意給我澄清了嗎?哥。”
江逐野從房間內探出頭,笑得人畜無害:“不願意也沒關係哦,我願意再給你點時間的。”
他在威脅我。
我望著那張和我相似的臉。
動了動唇,聲音幹澀得像砂紙。
“我給你澄清。”
得到想要的答案,母親才露出一絲笑意。
“這才懂事,逐野是你弟弟,哥幫弟弟天經地義。”
我扯唇,不應聲。
怕我逃跑,她們將我直接帶到了學校。
隻是向老師澄清還不夠,她們將我帶到戶外,進行公開直播。
“實驗室的事情,是我做的。”
“不是我弟弟。”
“那你為什麼要進實驗室,做這些危險的事情呢?你分明沒有化學實驗的資格。”
有路人問。
“因為......”
我張了張口,對上台下江逐野威脅的目光。
輕聲說:“我嫉妒他。”
人群一片唏噓。
謾罵聲響起。
我繼續說下去:“他比我優秀,比我有能力,我想毀了他。”
這是母親為了挽回弟弟的名聲,特意準備的說辭。
一對兄弟。
一個人足夠壞,就襯得另一個人足夠無辜。
她們成功了。
我站在台上,冷眼看著台下母親和弟弟臉上的笑。
第一次意識到,母親的心永遠不會為我傾斜。
直播匆匆結束。
人們饜足地吃瓜離場。
無數視頻被上傳,轉載。
空蕩的現場隻剩我,母親,江逐野。
“哥,多虧你了,果然你對我最好。”
“我可以走了吧?”
撐著身體,我異常平靜地反問。
“行,下次再有這種事,就該這麼做才對......”
“不會有下次了。”
我打斷母親的話,眼前的麵容漸漸模糊。
“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