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再說一遍?”
母親拔高音量,眼裏滿是被挑戰的憤怒。
“我說,斷絕關係。”
話再次說出口,他揚起巴掌,直愣愣地朝我甩來。
“媽!”
一隻手攥住他即將下落的胳膊,將我護在身後。
“硯禮他就算再有錯,也不該動手。”
看到林棲遲,母親臉上的憤怒變了樣,強擠一抹笑:“阿聿,我就是說說的。”
林棲遲的表情才緩和些,回眸拉住我的手,頗有幾分為我出頭的意思。
“硯禮,走吧,回家。”
母親沒有阻攔。
上了車,林棲遲細心地替我係上安全帶,有一瞬間我都在恍惚,那些傷害我的事不是她做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任逐野被退學不管的。”
她語氣帶了幾分欣慰。
想來還不知道,消失的這三天裏,我經曆了什麼。
“你媽太過分了。”
她又說,“下次再有這種事,喊我。”
我望著窗外,沒吭聲。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林棲遲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突然開了口:“硯禮,我們把離婚辦了吧。”
眼前的風景凝固了一瞬。
我緩緩地扭過頭,她抿著唇,解釋。
“不知道誰拍了我在醫院照顧逐野的視頻,到處說他是插足哥婚姻的小三。”
“現在逐野情況特殊,我們離婚,對外宣稱感情破裂。等事情解決了,再複婚。”
短短幾句話,不像商量,而是通知。
蔓延的心痛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了,我點點頭,回她:“好。”
林棲遲愣了愣,轉頭看過來。
似乎很意外我的平靜。
見我臉上真的沒有憤怒和嫉妒,長鬆了口氣:“硯禮,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這隻是暫時的,一張證而已,等逐野那邊事情平息,我們第一時間就複婚。”
“嗯。”
耳邊的聲音逐漸模糊,我不在意她解釋了什麼,望著窗外飛馳的車景出神。
很快了,很快就能徹底離開。
不知多久,車緩緩停下。
她開的太快,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扶著車吐了半晌,什麼也吐不出。
再抬頭,兩張結婚證被推到麵前。
林棲遲輕咳了一聲:“剛好帶來了,今天就辦了吧。”
哪裏來的剛好,不過是早有準備。
可我懶得拆穿她的謊言,伸手接過,跟著進了民政局。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張離婚證。
陽光刺眼,我盯得有點眼眶發酸。
林棲遲忙抽走替我收起來,安撫地想牽我的手:
“硯禮,我答應你,很快就換回結婚證。”
“不用了。”
我挪了挪唇,剛發出聲音,不遠處的江逐野小跑了過來。
“哥!嫂子!”
頓了頓,他又忙捂住嘴,“哎呀,現在不能叫嫂子了!差點忘了!”
尖銳的語言落在心間,早就不疼了。
林棲遲卻下意識皺了皺眉:“名義上,我還是你嫂子。”
江逐野吐了吐舌頭,熟練地拉開車門,走到副駕駛,嘟囔:“好了好了,知道了嫂子,快開車吧!熱死了!”
“你沒忘吧?答應下午陪我去東區買實驗器材!”
東區。
我緩緩抬眼。
我們的家在西區。
林棲遲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硯禮,我答應過他,況且也是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了,去吧。”
沒一句廢話,我平靜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