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家,剛好下午兩點。
推開門,一眼就是我和林棲遲的結婚照。
照片裏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我,耳邊恍然響起攝影師調侃的話:
“你這個老婆呀,眼睛裏隻有你。”
可惜,現在眼裏、心裏都住進了別人。
我自嘲地扯唇,站在沙發上將合照取下。
目光掃視生活了三年的家,處處都是回憶。
擺在她專業書中央格格不入的醜娃娃,是那年在商場隨口一說喜歡,她偷偷買來掛在車上送我的。
十指緊扣的石膏模具,是大三那年,因為修補手受了傷沮喪,她握住我的手說:
“硯禮,受了傷不怕,有我。”
可現在,傷害我最深的,同樣是她。
......
麻利地將家裏十年的回憶清空後,已是傍晚。
我拉出行李箱,開始整理出國必備的物品。
剛合上拉鏈,玄關處門開了。
林棲遲和江逐野走了進來。
看到一地狼藉,和敞開著的行李箱。
先是愣了愣,而後語氣急促地問:“老公,你整理行李要去哪兒?”
“假扮情侶,不就是要足夠真實嗎?”
我笑笑,合上行李箱,“不然你同事來聚餐,家裏總不能還擺著前夫的照片和東西。”
“前夫”兩個字撥動了林棲遲的神經。
她想說什麼,江逐野戳了戳她的手指。
“嫂子,哥說的對啊,要不出了意外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林棲遲動容的神色頓住。
點頭,“硯禮,還是你想的周到。”
“那這段時間你先住酒店,讓逐野住進來,等事情處理完再回來。”
“嗯。”
我拉起行李箱,點頭,“好。”
說完,轉身出了家門,再也沒有回頭。
夜色將至。
晚風帶著幾分冷意。
我拖著行李箱,手機彈出消息:【您的機票於兩小時後起飛。】
終於,可以離開了。
我走過家門口的小路,抬手想要攔下一輛出租車。
這時,樹下一道陰影朝我走來。
“江逐野。”
那人的聲音透著寒意。
我疑惑回頭,對上男人黑色口罩下一雙陰冷的眸子。
剛想說你認錯人了,嘴就被死死捂住,拖進一旁的巷子裏。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現在和那個老女人在一起什麼意思,還是說你之前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
巷子裏,男人身側跟著個女人,她聲聲質問。
“我不——”
聲音卡在喉嚨,發不出完整的字節。
我的喉嚨被她死死鉗住,男人一拳頭打得我頭暈耳鳴。
女人看著我渾身是血的模樣,冷笑著開口:
“是你答應我,隻要我幫你寫論文,就和我在一起的,江逐野,你食言就別怪我下手!”
“唔——”
恐懼蔓延心底,我用力掙紮將她甩開,爬著撥下緊急聯係人的號碼。
滴,滴......
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電話被掛斷了。
巨大的絕望上湧,我掐緊掌心,環顧四周找到一段鋼管,抱著拚命的心態砸在男人身上。
一下,兩下,三下。
兩個人撐不住地連連後退,大罵了句瘋子,匆匆離開。
我幾乎是跌坐在地上。
掌心斑駁滿是血跡。
卻一刻都不敢停,狼狽地抓起行李箱,衝進人群。
直到坐在機場,才終於鬆了口氣,全身蔓延起疼,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日夜夜。
她不僅背叛了我們的感情,更連我的死活都不在意了。
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關掉手機,拉黑一切聯係方式。
找到關於江逐野真麵目的音頻,設置了定時發布。
而後,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
飛機跨越雲層,城市化作星星點點,消失不見。
自此這裏種種,再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