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舟愣了愣。
恍然想起分數出來前一日,接到過一通電話。
對方說是華大特殊專業組的招生人員,詢問他有沒有意向進保密專業組,常駐海外。
彼時沈硯舟一心想和蘇晚棠同校,更不想與她分離,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沈同學,您還在聽嗎?”
對麵打斷他的思緒。
“您如果有顧慮拒絕,我們也能理解,畢竟保密專業需要注銷您在國內的一切信息,代表‘沈硯舟’這個人會消失,就連父母都不能聯係,大部分人都卡在這最後一步。”
男聲帶著幾分歉意,“今日就當打擾了,祝您日後順利。”
“等等!”
電話被掛斷前一秒,沈硯舟反問,“什麼時候入學?”
對方怔了幾秒,答,“下周三。”
“我會按照要求注銷國內身份,準時報道。”
這次,他沒有一絲猶豫,果斷答應。
不要他的人,他也不想要了。
......
掛了電話,暴雨將至。
冰涼的雨點砸在身上,沈硯舟收回視線,用手裏僅剩的零錢定了家廉價的酒店。
推開房門,潮濕黴味撲麵而來。
他點亮手機,將少的可憐的行李放下,在辦戶籍處下班前趕到。
“我要注銷身份信息。”
“稍等,先生。”
登記人員敲了兩下電腦,道,“檔案顯示您剛入學頂尖學府,注銷後學籍自動作廢,你確定?”
“確定。”
“好,申請流程準備好了,七天後檔案自動注銷。”
“謝謝。”
他推開門,外麵依舊陰雨連綿,口袋內手機嗡嗡作響。
是弟弟沈聽瀾在家族群發的一段視頻。
高檔酒店裏,媽媽和姐姐站在他身後,稱呼他小寶貝,舉著手機的蘇晚棠也笑著附和:
“聽瀾小寶貝,看鏡頭。”
視頻定格,戛然而止。
沈聽瀾艾特他:【哥,你還沒到京市嗎?今天是我們的生日,媽媽還有姐姐特意給我們準備了禮物。】
生日,禮物。
盯著那四個字,沈硯舟眼眶發澀。
說起來,這九年來,每次生日他不過是沈聽瀾的陪襯品。
母親為弟弟準備貴重的賽車,姐姐送去精致的樂高,輪到他,不過將贈品隨手一丟。
“反正你也沒有聽瀾的氣質,玩個塑料手槍算了。”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手槍。
塑料的、俗氣的、廉價的。
就像他在她們心中的位置一樣。
【哥,你到底來不來呀?我們是雙胞胎,沒有你就不算完整的生日了!】
沈聽瀾催促響起的瞬間。
姐姐的電話打過進來,沒有商量,劈頭蓋臉,“定位發過去了,十分鐘內過來,別影響聽瀾心情。”
“啪”地一聲。
電話掛斷了。
沈硯舟站在雨裏,攥了攥傘柄,到底調轉了方向。
出國機票要錢,他打暑假工時還不能辦銀行卡,攢的錢都存在母親那裏,得要回來。
敲響對應的門牌號,沈硯舟等了很久,裏麵的人才拉開門。
“沈......”
他張了張口,還沒發出聲音,一塊奶油蛋糕“砰”地砸在他臉上。
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幹淨的頭發被揪住,黑暗裏,他分不清被誰按住了頭,輕輕一壓,整張臉窒息在甜膩的奶油裏。
視野裏一片模糊,燈開了,他勉強看清麵前的人。
蘇晚棠。
呼吸停滯一瞬,沈硯舟狼狽地想抹去臉上的奶油。
動作間,那種窒息感愈發嚴重,他掃過桌麵,終於看清托盤內三層蛋糕的芒果夾心。
那是他唯一過敏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