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暈死過去的。
隻知道清醒時,病房內空無一人。
外麵走廊傳來低聲綴泣,和一聲接一聲心疼的安慰。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好心訂蛋糕,等他醒了,就說我訂的,他還能和我這個親媽鬧脾氣不成?”
“放心,姐姐是醫生,到時候就說這是最新的脫敏療法。”
“別哭了聽瀾,我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三個人,三次偏心。
沈硯舟抬手摸了摸喉嚨,疼,癢,但不及心臟的萬分之一。
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了許久,快睡著時,門被推開了。
“硯舟,你醒了?”
看到他靠在床頭,蘇晚棠僵了兩秒,扯了扯嘴角,“什麼時候醒的?”
“才醒。”
喉嚨還很難受,他不想多說什麼。
沈聽瀾卻接過了話。
“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芒果過敏。”
他低著頭,一臉愧疚地舉起手,“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買芒果口味的東西了,杜絕一切意外。”
“意外。”沈硯舟反問,“那偷走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頂替京大名額呢?也是意外,對嗎?”
“我......”
沈聽瀾的臉驀地漲紅,姐姐見狀,下意識擋在他前麵。
“你有什麼資格說聽瀾,要不是你高考前下瀉藥,導致他錯過考試,聽瀾能沒成績嗎?”
“你害他沒大學,把名額讓出去,理所應當!”
輕飄飄四個字,一聲不吭地拿走他三年全部努力。
沈硯舟喉間泛起甜腥,“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給他下藥,證據呢?就因為沈聽瀾說,我動了他的杯子,你們就信了?”
“聽瀾不會說謊。”
母親越過他的質問與憤怒,沒有片刻猶豫,“他不像你,滿口謊話,滿心壞水。”
這話聽了九年,該沒感覺的,可為什麼心臟還是會疼。
沈硯舟沉默了一會兒,再抬眸時,對上蘇晚棠的視線,“你呢,你也這麼覺得嗎?”
她避開他的眼睛,淡聲道,“硯舟,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複讀一年而已,我會陪著你,明年再風風光光來京大。”
年少時的光......終究褪了色。
沈硯舟張了張口,沒說話。
母親先開了口。
“你也沒什麼事,我們就走了。好好個生日宴都讓你攪黃了,反正也不方便,一會給聽瀾補辦生日你就別去了。”
“媽。”
沈硯舟喊住他,“我之前存在你那的錢能不能......還我。”
“你要錢幹什麼?”
母親的眉毛立刻皺起來,還沒開口,弟弟的電話鈴聲先響了起來。
“是沈聽瀾同學嗎?”
對麵聲音冷厲嚴肅,“你提交上來的新生作品集涉嫌抄襲,請立刻來辦公室一趟。”
電話很快被掛斷,沈聽瀾臉色逐漸慘白。
“我,可能闖禍了。”
他絞著手指臉色發白,“京大每個院係入學都有新生獎評選,我就隨便找了國外的文章投遞上去了,沒想到......”
“媽,哥,我不是故意的,京大校規森嚴,要是被知道,我一定會被嚴肅處理的......你們幫我想想辦法啊!”
“別怕,有媽在呢。”
母親一邊柔聲安撫,一邊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沈硯舟。
“你不是想要錢嗎,替聽瀾去學校,就說是你嫉妒他,故意換了文章。”